0773、无敌 (第2/2页)
灰衣人面色一沉,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一面漆黑如墨的魔气屏障在身前凝聚成形,屏障表面魔纹流转,隐约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嘶吼。
轰!轰!轰!
三箭齐至。
第一箭击碎了屏障,第二箭击穿了他的护体魔罡,第三箭撞在他匆忙祭出的一柄短戈之上,将他整个人震出数十丈。
灰衣人的后背重重撞在钟楼残垣之上,碎石簌簌而落。
他在废墟中单膝跪地,低头咳出一口漆黑的魔血。
血液溅在青石砖上,滋滋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坑。
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面现冷笑。
“呵呵,这就是你的最强力量吗?看来雪州狂刀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
灰衣魔皇身上那股原本隐而不发的魔气骤然炸开。
漆黑的魔焰如同实质般从体内喷涌而出,将钟楼残垣烧得寸寸消融。
他的衣衫在魔焰中化为灰烬,裸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扭曲的暗红魔纹,那些纹路像一条条活物,在肌骨之间蠕动起伏,气息开始攀升。
转眼之间,半步武皇的屏障被层层撕裂。
一窍武皇。
真正的武皇级存在。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压回了嗓子眼。
这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刀如风,也不过巅峰武王。
整个雪州除了清平学院那位闭关的院长和天上站着的那位狂刀,便再也没有第三个武皇了。
刀倾城身边的斩日城弟子下意识地攥紧了兵器。
他们看一眼天空,又看一眼废墟中那道魔气滔天的身影,心头那一丝刚刚燃起的希望,忽然变得飘摇不定。
他们知道李七玄斩杀过魔将和魔帅,但亲眼见到一窍武皇级魔人释放出的恐怖威压,仍不免心中担忧。
灰衣人从废墟中踏出一步。
他的伤势在魔气的灌注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虎口上的裂口消失不见,胸腔里的闷响也被魔气压了下去。
他右手虚握,一柄古老到看不出年代的青铜战矛重新在手心浮现。
这柄战矛与之前那柄截然不同,矛身密布着龟裂的青铜纹,像出土了千年的重器,每一道裂隙里都渗出幽绿色的冷光。
他抬矛指向天空。
“李七玄,不要以为斩了四皇子那几个废物,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今日,本魔帅就替三皇子,除了你这个祸害。”
话音落下。
灰衣魔皇整个人化作一道墨黑的流光冲天而起。
青铜战矛的矛尖撕开夜色,拖出一道长达百丈的魔气尾迹,如同一柄从地底深处捅出的黑色巨枪,直冲李七玄而去。
李七玄低头俯瞰。
他手上的裂星弓已经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刀。
刀身并不绚烂,没有火光,没有雷霆,没有漫天飞舞的刀芒。
只是一柄古朴的长刀,刀背厚一分,刀锋薄三厘。
龙鳞般的暗纹在刀身上若隐若现。
龙刀。
“井底之蛙。跳梁小丑。”
龙刀在手,李七玄气势陡然一变。
出刀。
没有人看清这一刀是怎么挥出去的。
太快了。
快得连火光的跳跃都在这一刀面前变得迟钝。
快得广场上数千双眼睛都在同一刻产生了错觉,仿佛天空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青铜战矛的矛尖在撞上刀锋的那一刹那,从尖端开始,寸寸湮灭。
不是碎裂,不是折断,而是像冰雪触碰烙铁一般,从世界的存在之中被抹去。
灰衣人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到了极限,他的表情来不及恐惧,甚至来不及困惑,刀锋斩过战矛,斩过他的护体魔罡,斩过他胸口那片爬满魔纹的皮肤——透体而过。
噗。
灰衣人的身体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他甚至没能发出最后的声音。
一窍武皇的魔躯从正中齐齐裂开,切口平滑得如同被天地的法则亲手裁定。
漆黑的魔气从裂口中疯狂溢出,像是被斩开的堤坝,一瞬间便将广场上空染成了墨色。
它们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道极细的黑丝,如涓流入海般汇入了李七玄小腹位置的神凰刺青。
除了李七玄,没有人能看见这一切。
那股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翻腾,如同一条黑色的江河被纳入了另一片更深更阔的汪洋。
斩杀武皇级的魔人,所吸收的能量,果然十分强大。
李七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这一笔收获,已经不虚此行了。
广场上静得可怕。
火焰还在烧,废墟还在塌,但数千人的呼吸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
阳镇山被钉在照壁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
他的靠山,被他笃定今晚必胜的存在,被如杀鸡一般一刀斩了。
烈阳刀宗的弟子们握兵器的手开始抖。
有人兵器滑落在地上,当啷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没有人去捡。
刀倾城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看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知道李七玄很强,雪州所有人都在谈论双李,谈论那个如流星般崛起的狂刀。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到李七玄一刀斩落一个武皇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那种强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很强”。
是断层。
是把整个雪州所有所谓的强者,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境界、功法、传承、底蕴,一刀切成上下两层。
上层只有两个人,李轩与李七玄。
下层才是其余所有人。
听说时你已觉得他很强,亲眼见到才会知道,这两个人那种断层式的、让人绝望的强大到底有多可怕。
李七玄落在棋盘广场的青石砖上。
周身的气息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一刀斩皇的人不是他。
他走向刀倾城。
斩日城的弟子们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条路。
刀倾城用力撑稳了自己的膝盖,抱拳行礼。
“李大侠。”
他的声音沙哑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多谢狂刀大人,挽救我斩日城于生死存亡之际,斩日城永远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必客气。”
李七玄微微一笑。
他将裂星弓从背后取下,缓缓递到了刀倾城面前。
“拿去吧。”
李七玄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本该就是你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