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州试 (第1/2页)
陈守恒离去後,周书薇没有返回客栈,鬼使神差般独自一人走到周家府邸。
昔日车马盈门、仆从如云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清。
熟悉的朱漆大门上交叉贴着盖有溧阳郡衙大红官印的封条。
周书薇站在街对面,压抑已久的怒火喷涌而出。
她没有打算去寻找昔年与周家交好的故旧门生。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
世态炎凉,本就如此。
在周家倾颓的数年里,她早已尝遍。
时至如今,除非是受过周家生死大恩,且不惧牵连之人,否则,此刻谁会愿意沾惹上麻烦?
她的目光越过寂静的府邸,看向郡衙:「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要干什麽。」
接下来十数日,周书薇便在溧阳住了下来。
每日辰时,她准时前往郡衙礼教司值房,如同点卯一般。
不吵不闹,只寻个凳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如坐针毡的王书吏。
王书吏这几日可谓是度日如年。
一见周书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便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躲,可上次装病被人家直接堵到了家里,这招已然失效。
想去找顶头上司李司业求救,可偏偏这十几日里,李大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压根没在衙门露过面。
问同僚,也只含糊说司业大人外出公干,归期未定。
「你说我这吃书吏的俸禄,干当官的差,我这也不知走了哪个背字。」
王书吏心里叫苦不叠。
上有恶官,下有刁民。
自己一个小小书吏,夹在中间,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他如芒在背,只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就在王书吏几乎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时,消失已久的李司业,终於出现在了礼教司的廊檐下。
「李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王书吏如同见了救星,几乎要扑上去,语带哭腔:「您要是再不来,小人怕是真要告病还乡了。」
李司业显然心情不错,瞥了一眼失态的王书吏,呵斥道:「瞧你这点出息。本官不过是去江州城公办了十余日,那周家大小姐,可曾走了?」
「走?」
王书吏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哪会肯走。天天就守在小人的值房外,撵也撵不走,骂又不敢骂。小人……小人这十几日,快被她给折磨疯了。」
「行了行了。」
李司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诉苦:「带我去见她。」
「是,是。大人,这边请。」
王书吏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让开。
李司业迈步走进值房。
但见周书薇静静坐在值房,目光冷冷地投向他。
「周家主,别来无恙。」
李司业上前几步,故作熟络地打招呼。
显然与周书薇曾是旧识。
周书薇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司业大人躲了这十数日,终於肯现身了?」
李司业脸色一板,严词道:「周家主这是何话?本官奉堂尊之命,前往江州公办,何来躲避一说?周家主莫要凭空臆测,污蔑本官。」
「呵,这麽大的帽子,小女子可戴不起。」
周书薇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乾脆直接道:「李司业既已回衙,就请为我出具参加州试的文书吧。」
李司业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奇道:「周家主莫非忘了时辰?明日武举可就开考了。你这文书,就算此刻出具,也已赶不到江州了,你要它何用?」
周书薇心知他故意拖延至今,绝对是算准了时间,断她考路。也不与他辩驳,冷冷地道:「这便不劳李司业费心。文书有用无用,是我之事。司业大人出具文书便可。」
李司业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女人难缠,还好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非是本官故意刁难。实在是你周家与江州织造局的事情,尚未有定论,依朝廷律令,本官不敢擅出文书。」
周书薇盯着他道:「就算周家与织造局有官司纠纷,那也属民事纠纷,与我参加武举无关吧?李司业以此为由卡我文书,依据何在?」
「非也。」
李司业摇头:「织造不力,延误朝廷用度,那便是渎职之罪,要问罪的。这岂是寻常民事纠纷?」
「据小女子所知,江州织造局的丝绸,不少用於互市吧?司业大人无凭无据,何以就敢说,我周家这四万匹丝绸官贡,就是办的皇差。」
周书薇反问。
「本官自不会乱说。」
李司业似乎就等她此问,取出他刚刚从江州织造局要到的文书,递给周书薇:「周家主若是不信,可自行观看。」
周书薇接过公文,目光飞快扫过。
文书上盖着江州织造局官印。
行文大意是,江州织造局奉上命,今岁需织造上用丝绸六十万匹。今溧阳周氏,应交官贡丝绸四万匹,至今逾期未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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