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变天 (第2/2页)
他虽不精於刑名,但也觉蹊跷。
「周某斗胆,想再仔细勘验一下刘司业的遗体,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不知县尊……」
周承凯拱手。
「周百户请便,查案要紧,本县信得过你。」
冯子敬此刻也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自然应允。
周承凯道了声谢,挽起袖子,伸出手指,在刘司业凸起大肚上轻轻按压。
片刻後,他目光一凝,似乎确认了什麽。
双手并指,内气微吐,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竟如同两柄小刀,轻轻划开了其腹部。
周承凯单手探入那不大的切口,摸索片刻,似乎捏住了什麽东西,然後缓缓向外抽出。
当他的双手完全抽出时,指间已然多了一物。
周承凯擦拭掉牌子上的污物,露出其真容。
一块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的牙牌。
牙牌正面,清晰地镌刻着两行小字。
江州,曹丹颖。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某条街巷的地址,以及曹丹颖的出生日期等。
江州,曹家!
冯子敬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脸色狂变:「江州,曹丹颖?莫非是曹家那位……」
曹家的人,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麽会出手杀了刘司业,还屠杀了这麽多官吏?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冯子敬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擡起头,看着周承凯。
周承凯将牙牌递给冯子敬,神色异常凝重。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冯县尊,实不相瞒,我等此番前来江口,乃是秘密调查柳家丝绸被盗一案。此案原本已有些许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刘司业等人的屍体:「但此刻,刘司业等人突遭毒手,此牙牌,或许是刘司业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冯子敬已然听懂。
柳家丝绸被盗案,很可能与曹家有关。
刘司业他们查到了什麽,触及了曹家的利益,甚至窥探到其秘密,所以才招致曹家派人前来灭口。
一想到可能卷入一场隐秘争斗,冯子敬就觉得头皮发麻,背後冷汗涔涔。
这潭水太深,他一个小县令,哪里蹚得起?
周承凯看着冯子敬变幻不定的脸色,沉声道:「冯县尊,有一事,周某需厚颜相托。」
「周百户请讲。」
冯子敬声音苦涩。
周承凯道:「周某昨夜侥幸,未回客栈,方才逃过一劫。但凶手既已动手,难保不会知晓周某的存在。为防万一,周某必须立刻动身,赶回溧阳郡城。」
他郑重地朝冯子敬拱手:「此间惨案,现场、屍体、证物皆在,烦请县尊,立即以加急文书,将案情详述,呈报临江靖武司,以及江州衙门和靖武司,请上司定夺。」
「这……」
冯子敬顿时陷入了犹豫和挣紮。
上报?
而且要江口上报州府?
此事一看就牵连极广,背後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知道。
他可不想牵扯进去。
毕竟,这原本就是溧阳的事,却将自家搅进去。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自己要答应了,那就是神经病!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见周承凯神情悲愤:「冯县尊,我溧阳同僚,十余人惨死於此。周某此去,前途未卜,或许半路就会遭了毒手。那贼子凶残至此,视王法如无物,若因此案件石沉大海,周某死不瞑目,还请县尊应承。」
看着周承凯准备赴死的悲壮模样,冯子敬心中自保的念头,终究被无奈所压倒。
权衡再三,终是一咬牙:「周百户忠义,此事,本县应下了。定会如实详报州郡。这一去,千万小心!」
「冯县尊高义。周某……代我溧阳十余同僚,拜谢了!大恩容後再报,告辞!」
周承凯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然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送走了周承凯,冯子敬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定了定神,对身旁的捕头道:「立刻去请熊县尉过来,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捕头连忙领命而去。
不过一刻钟,又跑了回来,脸上带着诧异:「大老爷,二老爷不在衙中。听门子说,天还没亮透,二老爷就带着一队衙役,急匆匆出城去了,说是隐皇堡那边好像出了什麽大事。」
「隐皇堡?」
冯子敬眉头皱得更紧。
那边天剑派坐镇,又能出什麽事?
他心中疑窦丛生,却又理不出头绪,只能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带人清理现场,收敛屍身,等县尉回来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
就在冯子敬心急如焚,来回踱步时,熊县尉终於回来了。
但他此刻却是脚步匆匆,脸色比冯子敬还要难看,额头上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县尊,出天大的事了!」
还未等冯子敬询问,熊县尉面色难看,直接开口:「隐皇堡昨夜,被人攻破了!天剑派,长老、弟子尽皆战死,无一活口!」
「什麽?!」
冯子敬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住。
手中的茶盏「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靴,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江口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