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天局 (第1/2页)
溧阳郡城,夜。
雨势渐收,淅淅沥沥。
陈家织造坊。
白日里机杼声声、人声鼎沸的景象早已消失,惟有几处值守房舍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仓库外,紧邻着一间值守房。
屋内点着一盏灯笼,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两个青年正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小坛开了封的烧刀子。
两人一个身材高壮,名叫刘绍川,一个略显精干,名叫谢青宴。
他们都是陈立次子陈守业在靠山武馆时的同门师兄弟,如今被安排负责溧阳织造坊的看守。
今夜轮到两人值守巡查。
「今年这鬼天气,没完没了。」
刘绍川望了望窗外雨丝,低声抱怨,拿起酒碗灌了一口,火辣的酒液下肚,舒服了不少。
「雨季快结束了吧。」
谢青宴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长夜漫漫,又湿又冷,守着仓库,确实无聊得紧。
喝酒,成了他们打发时间唯一的方式。
几碗酒下肚,酒意上涌,眼皮开始有些发沉,脑袋昏昏沉沉,只是强撑着没有睡去。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际。
一阵清晰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传入两人耳中。
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绍川和谢青宴几乎是同时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两人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仓库大铁门。
「仓库大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深更半夜,又下着雨,谁会来仓库?
而且,门是从外面上锁的,钥匙只有管事和他们才有,交班时明明检查过,锁得好好的。
「不对劲,过去看看!」
两人当机立断,戴起斗笠,提着灯笼,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推开值守房。
走到仓库近前,借着灯笼昏黄的光晕,骇然发现铁门,此刻竟然虚掩着。
而门上的黄铜大锁,完好无损地挂在门鼻上,根本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门……怎麽开了?!」谢青宴头皮一阵发麻。
仓库的钥匙,只有极少数人才有,绝无可能深夜前来而不通知他们。
「谁在里面?」
刘绍川朝着门缝里低喝一声。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刘绍川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小心!进去看看!」
他示意谢青宴,两人一左一右,将灯笼举在身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仓库内,一片纯粹的黑暗。
灯笼的光圈仅能照亮脚下尺许之地。
木箱影子在黑暗中扭曲、晃动。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库内死寂得可怕。
「没人?」
刘绍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门无故自开,里面却空无一人?这太诡异了。
就在两人紧张地四下扫视,准备往深处探查时。
呼!
一团明亮的火光,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身後骤然亮起。
瞬间将门口附近的一片区域照得明亮。
「谁?!」
两人猛地转身。
只见仓库门口,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三道身影,就站在他们身後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左边一人,是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长裙的中年美妇,云鬓高耸,姿容绝丽,肤光胜雪。
中间一人,面白无须,容貌阴柔,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却给人一种毒蛇般阴冷黏滑的感觉。
而稍稍落後这二人半步,站在右侧光影边缘的,则是一位穿着粗布衣裙、打扮朴素的妇人。
她面色微黄,容貌绝不出众,低眉顺目,姿态恭敬,看样子只是前两人的随身仆役。
三人出现得太过诡异,毫无声息,仿佛从黑暗中凭空浮现。
「你们是什麽人?!」
刘绍川强压着心中的惊惧,厉声喝道:「深更半夜,为何闯我陈家的丝绸仓库?」
面白无须的阴柔男子闻言,嘴角那丝笑意扩大了些许:「你们确定,这里是陈家的仓库?」
谢青宴喝道:「废话!这溧阳郡中,谁不知此处织造坊乃陈家的产业。陈家宗师强者无数,绝非你们能招惹得起的。速速离去,否则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宗师?呵呵呵……」
白面无须男子低笑,他侧过头,目光瞥向一旁那位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妇人:「你说的宗师,是像她这样的吗?」
刘绍川和谢青宴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布衣妇人。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低眉顺眼,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内气波动,如同普通妇人。
这个看起来如同仆役般的女人,是宗师?!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惊疑不定,如果这妇人真是宗师,那白面无须男子和宫装美妇,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宫装美妇黛眉微蹙:「跟两个蝼蚁废什麽话。问正事。」
「啧,急什麽?」
白面无须男子阴恻恻地笑了笑:「不让他们晓得厉害,怎会乖乖回话?」
他扭头看向刘绍川两人,询问道:「这仓库里面有多少丝绸?」
「你们究竟是什麽人?」谢青宴硬着头皮反问道。
「是谁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若是不乖乖回话,下场会很惨很惨就行了。」
白面无须男子语气轻松,冷冷笑道:「咱昔年跟老手艺人学过阉割的手艺,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说话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两人下身,那眼神中的意味,让刘绍川和谢青宴顿时头皮炸裂,下意识就往後退去。
「够了!」
宫装美妇似乎耐心耗尽,冷冷瞥了白面无须男子一眼,语气满是不耐。
她不再理会他,目光直接锁定刘绍川和谢青宴:「看着我,回话!」
刘、谢二人心神剧震,下意识地便朝她双眼望去。
目光一接触,便觉头脑一阵眩晕,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起来,失去了自我,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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