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污蔑 (第1/2页)
挣脱苦海——
白芷明显怔了下,迎着李明夷那双明亮的眸子,与无比认真的神情,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於他对面坐下。
二人恢复了相对而坐的模样。
只是——白芷的臀儿触碰到地板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麽?莫非当真因他这句话,就抱有了希望?
可既然人已坐下,也不好再起身离开。
她摇了摇头,苦涩道:「先生何必说这些话,调侃我?」
李明夷神色空前认真:「殿下不信我?」
「我——」白芷张了张嘴,感觉苦涩在口腔中化开。
她在李明夷的眼神里读到了真诚,而非戏谑。
他并没有生气?愤怒自己的行为,是真的想帮我——这个念头升起,可白芷并没有欣喜,反而愈发愧疚与伤感。
李明夷读懂了她的心绪,身体微微前倾,逼视过去:「殿下是觉得没可能?」
「你是想着,自己与太子的婚姻,乃是家族与皇室的联姻,你在其中,只是任人摆布的人偶,并没有反抗的能力?当年没有赵家是将门时没有,如今成了皇族更没有。」
「你或还在想,你身上并非只背负着自身,还背负着家族。」
「就像当年,白老大人决意将你送去联姻时,你也曾痛哭,并不想出嫁给那个并不擅长文才的赵家大公子,但白老大人如何说的?」
「是否也与你说过,你出身在世家,从小锦衣玉食,享受了家族给予的荣光,那就必须背负相应的责任?世间没有只索取,不付出的道理?」
「你出嫁前,说服自己赵家大公子也不差,虽不很喜欢,但或许婚後也可以夫妻和谐?出嫁後,备受冷落时,也想过,只要自己努力,扮演好一个媳妇,迟早能让他回心转意?」
「哪怕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沮丧,只能通过风月话本中的故事,来弥补心中的缺憾?」
李明夷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地嵌入太子妃的心口。
她垂下头,眼眶又红了,肩头抖动,泪水止不住地下落,蚊呐般道:「别——别说了——别说了——」
李明夷见她如此,闭上了嘴。
他并无意继续揭开她的伤疤,但他更明白,很多事说开了只是短痛,而装成鸵鸟,躲避开,才是长痛。
好一阵。
白芷止住了泪水,重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笑道:「先生还是——这麽——懂我。」
李明夷抽出手绢,递过去。
但这次白芷没有去接,只是用衣襟匆匆擦拭。
她吸了吸鼻子,忽而平静而忧伤地与他对视:「先生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便是苦海,我也再无法回头。」
李明夷神色复杂:「宁肯这样一辈子苦下去?」
白芷笑了笑:「苦?或许吧,但这世间不知多少女子盼望着受这苦,我又何必矫情?太子不喜我,便不喜罢,总归我这个太子妃能做下去,至少对得起白家——」
李明夷叹了口气。
这就是古人的观念,从小到大,周围无数的人都在强调,因而成了人心中的枷锁与格印。
不同於不断斗争,试图改变联姻命运,为此不惜黑化,更近乎於现代人观念的昭庆。
白芷骨子里,是个温顺柔软的女子,「古典」两个字体现在她身上,便是顺从。
她是会为了家族兴衰,而牺牲自己幸福的人。
嫁前从父,嫁後从夫,夫死从子——这个观念锁住了她,哪怕心有不甘,也只敢在风月中,幻想僭越。
不敢付出於行动。
这也是太子让她来监视李明夷,她仍选择答应的原因。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死脑筋,不会改变。
李明夷很清楚,白芷这种人渴望着自由,却被家族与观念死死困住,无法挣脱,因而尤其会幻想,有个「齐天大圣」脚踏祥云,拯救她於水火。
他想要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不止是为了对付太子,也是想让她摆脱既有的命运。
「可是,」短暂的沉默後,李明夷忽然说道:「殿下真的以为,只要委曲求全下去,就平安无事吗?」
白芷茫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明夷索性挑明,语气微讽地说:「若我断言,太子一直存了休妻另娶的打算,殿下可信?」
休妻另娶!
白芷大惊失色,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住了:「怎麽会」
「不会吗?」李明夷冷笑道,「殿下该比我更了解他,太子此人,心中想的只有权力,不是吗?」
白芷有些慌乱地说:「可我白家於他——」
李明夷粗暴地打断:「你想说,白家乃大族,有利用价值?这话没错,但也错了!最有价值的是曾经的白家,是颂国建立前的白家,而不是现在!
我知道,你想说如今仍官居高位的白老大人——礼部尚书的确位高,但是否权重,倒也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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