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多出两块的骨头,与人兽之防 (第1/2页)
“返祖两个字,划掉。”
常震把刀鞘压在验尸簿上。
墨迹被拖花,留下半指宽的黑印。
文吏握着笔,等候军令。
沈介坐在炮弹箱旁。三具狗人尸首摆在木板上,幼体、壮年、老年各占一块位置。
“千户要删多少?”
“返祖之后,全删。”
常震收起奴牌。
“骨盆、手骨、舌骨,验出什么便写什么。会说短字,会使铁钩,也记进去。”
“祖上是什么,轮不到前线军医定。”
沈介摘下右手的皮手套。
“返祖是医家旧说,我拿它解释耳后的骨槽,没给乌拉部定名。”
“军报送到北平,青龙要问。送进金陵,太孙也要问。”
常震蹲到幼体尸首旁,用刀鞘拨开耳后的灰毛。
“殿下问你,它们祖上是什么,你拿几例异胎交差?”
沈介用铜针碰了碰骨槽。
“证据不够。”
“那就只写证据。”
常震起身,把刀鞘扣回腰间。
“人头报错一颗,挨军棍。军情写错一条,辽东各卫都得跟着走错路。”
文吏拿起竹刀,刮掉纸上的“返祖”。
纸面薄了一层,只剩两团灰痕。
大内义弘靠在石壁下。脖颈被铁链勒肿,每次开口都要抬高下巴。
“千户大人,这些长嘴东西算什么?”
常震转向他。
“你关心这个?”
大内义弘把残刀插入冻土,扶着刀柄站起。
“算人,有俘口的功。算兽,也有猎获的赏。”
“底下死了两百多号人。活人等粮,死人等着入账。”
朴太成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用布条缠住肋下伤口。
他把换下来的血布扔到大内脚边。
“尸首还热着,你先给它们算起赏格了?”
大内义弘侧过身体。
“高丽营不要军功?”
“要。”
“那你少装清高。”
朴太成把铁斧压在腿上。
“赏格要算,死者也得记名。”
“人兽之分由大明来定。我只求军簿写清,高丽营堵过西侧崖口。”
常震朝文吏抬了抬下巴。
“前页记过。”
朴太成还要开口。
“再争,你带人去推炮。”
朴太成扯紧伤布,低头检查斧口。
大内义弘也退回石壁旁。
沈介没有参与两人的军功账。
他托起幼体头骨,转向雪光。耳后软骨已经洗净,底下露出两个白点。
他用指甲刮去薄膜。
白点贴在骨面上,纹路与四周有差别。
“细锯。”
医卒打开木箱,把铜锯、骨钳、长针放上木板。
沈介用长针挑开筋膜。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薄骨露了出来。它贴在颞骨下方,前端连着耳根,后端卡入浅槽。
另一侧还有一块。
两块薄骨左右相对。
“拿铜盘。”
医卒把铜盘推来。
沈介没有取下薄骨,又让人抬来成年尸首,沿耳根切开。
灰毛下也有两块,骨质已经变厚,边缘留着磨痕。
老狗人的副骨长成弯钩,末端扣进后颅。
沈介把三颗头颅并排摆好。
“千户,过来看。”
常震走到木板前。
沈介用铜针依次点过。
“幼体已经成形。”
“壮年骨质变厚。”
“老体扣入后颅。”
文吏翻开新页。
“三具都有?”
“样本还少。”
沈介转向尸堆。
“再挑十具,年龄分开。头部中弹的不要。”
医卒给尸体挂上木号,逐具割开耳后。
第一具,两块。
第二具,两块。
第五具的左侧被铁砂打碎,右侧仍有完整副骨。
第八具年纪较小,副骨中心已经变硬,边缘还能弯折。
十具查完,木板边摆了十三个编号。
每一具都有这对骨头。
沈介按住老狗人的弯钩骨。
“先记作转耳副骨。”
“汉人没有。”
文吏把雪狼头骨推到他面前。
“山犬呢?”
“山犬耳根也有小骨,位置和形状都对不上。”
沈介把两颗头骨摆到一起。
“乌拉部的副骨牵着耳根。两只耳朵能分开转动,多半靠它。”
守铁网的士卒用刀鞘拍了一下甲片。
乌拉王左耳转向士卒,右耳仍朝着常震。
炮队中有人骂到半句,自己停住了。
几名倭人朝石壁挪动,给铁网让出位置。
大内义弘却凑近两步。
“人的头里能多出这种东西?”
沈介把铜针放回盘内。
“太医院重修过《人身骨图》,成年汉人按二百零六块记。”
“幼儿的骨头尚未合拢,不能拿总数直接比。”
他指向成年狗人的尸首。
“头颅完整的成年尸体查了六具。”
“每一具都是二百零八块。”
文吏看向耳根。
“多出来的,就是这两块?”
“对。”
“幼体呢?”
“幼体不算总数,只看这对副骨。”
沈介托起那块薄骨。
“中心已经成骨,外缘还是软骨。它出生时便有。”
文吏提笔记下。
“水土能养出长嘴和厚胃,能养出两块新骨头吗?”
沈介没有急着回答。
他让医卒清理成年尸首的腕骨、踝骨与脊柱,又将几组骨骼放在一处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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