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挑脉针 (第1/2页)
「记人?」宋清禾一怔。
陆远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有人被关在下面,出不去,就用指甲在墙上记。」
「也有人不是记自己,是记别的东西什麽时候来。」
说着,他忽然在一处刻痕前停住。
那处刻痕比别的都深,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圆点,像眼,也像钉头。
陆远盯着那圆点,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人刻的。」
「这是坛里边出来的记号。」
林照玄也看见了,神情顿时更重:「说明下头真有第二重坛。」
陆远点头:「而且就在前面不远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滴答。
又一声。
滴答。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暗处慢慢滴水。
可这水声里头,偏偏还夹着一丝很浅的木鱼响。
咚。
咚。
比地上那阵更近,也更清楚。
陆远眼神一沉,擡手示意众人停下。
「到了。」
他低声道。
窖道尽头,一点微弱的黄光在黑暗里慢慢晃了一下。
像是灯。
又像是眼。
那一点黄光在黑暗里一晃,窖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轻了半分。
陆远没立刻上前,只擡手把问窖香的残段夹稳,先看了一眼脚下。
地面是旧夯土,踩上去不松不硬,带着一点潮劲。
两侧墙上那些指甲刻痕到了这里就断了,像是记痕的人也不敢再往前走。
「别急。」
陆远低声道:「前头不是灯,就是供火。」
林照玄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周衡和宋清禾也都绷紧了身子,不敢多发出一点响动。
後头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老实,缩在队尾,连咳嗽都憋着。
陆远一步一步往前挪,离那黄光越近,香灰气就越重,里头还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腥。
像陈年供果烂在坛底,又像血没流干就被香火盖住的味道。
再走十来步,窖道忽然开阔。
前头竟是一间半圆形的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顶上拱得很低,四壁却都用整齐的青砖砌过,砖缝里塞满了白灰。
正中间摆着一张矮供案,供案上点着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
灯芯极细,火苗却不灭,黄光正是从那里来的。
可真正叫人发冷的,不是灯。
是供案後头那尊东西。
那不是神像,也不像牌位。
它更像一段被人硬生生立起来的木桩,桩身上裹着一圈圈发黑的布条,布条中间钉着七枚短钉。
钉头微微外翻,像七只眼睛。
木桩顶上却又安了个削平的木头脑袋,脑袋上没画五官,只在额心处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塞着一撮灰白色的毛。
那东西一立在那儿,整间石室的气都跟着不对了。
陆远盯着它看了半晌,终於开口!
「邪位。」
周衡压着嗓子问:「啥位?」
陆远道:「有东西不敢明坐正坛,就拿个替身立在这里,替它吃香火,替它受供。」
「木桩是身,细缝是眼,额毛是引神的路。」
林照玄眯眼看着那尊木桩,缓声道:「这不是普通祭法,像是旧年间一些带路人的手段。」
陆远点头:「是把活人走路的气,拧进木里。」
「这东西在这儿立久了,下面那条山路就会被它认成自己的脉。」
他说到这里,自光忽然落到供案下边。
供案底下压着一只半开的木匣。
木匣黑得发亮,像是被常年香火熏出来的,边角还缠着几圈旧红线。
红线已经发乌,却并没有断,反倒一股一股勒进木头纹理里,像从木里长出来的筋。
陆远蹲下去,伸指在木匣边上轻轻一拨。
「咔。」
匣盖自己开了半寸。
一股冷气立刻从里头扑出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掉。
林照玄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心里头有煞。」
陆远没说话,直接伸手入匣,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截小小的骨片,像是指骨,又像是兽骨,表面被烟燻得发黄,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不是正楷,也不是符文,更像是用细刀一点点剜出来的誓词。
陆远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借命契。」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室里像是骤然冷了一截。
宋清禾脸色发白:「借命?」
陆远把骨片翻过来:「拿人的命火去喂局,局养成了,再拿局去养更大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单个乾的。」
「得有人领头,有人供香,有人压着下头的活口。」
周衡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敢下手。」
陆远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扫了一眼石室四周。
墙上除了砖缝白灰,还有一层极淡的黑粉,像从烟里沉下来的。
石室角落里摆着三只小陶盆,盆里各有一点发黑的灰,灰上还留着香头压过的圆印。
「三盆香灰。」
林照玄看了一眼,道:「这是按三献制摆的。」
陆远摇头:「是三路。」
「天路,地路,人路。」
「供的人想把这三路全扣住,叫外头山道、窖道、阴路,最後都往一处去。」
他说着,擡手指了指供案後头那尊木桩:「那不是主坛,但已经离主坛很近了。」
「这尊替位,是给主坛引味的。」
「只要它在,这底下的气就不会散。」
林照玄问:「那主坛在哪?」
陆远没立刻答,只低头看向供案上的油灯。
那灯芯极细,火苗一跳一跳,映得案面上隐约有字浮出来。
那字原本被油垢盖住,这会儿被灯火一照,竟慢慢显出半截轮廓。
是个「北」字。
「北边。」
陆远缓缓道:「主坛在北边更深处,或者说,它要往北去。」
「这间石室,只是一个转口。」
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後头,听得一头雾水,可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插嘴,便只老老实实看着。
王成安手里还提着个包角,许二小缩着肩膀,一动不动,像两根没长嘴的木桩子。
陆远把那截骨片收起,又从匣底摸出一撮黑土。
黑土一入手,竟带着一点湿热,像刚从活人胸口挖出来似的。
他闻了一下,脸色更冷:「不是山土。」
「是坟土。」
周衡皱眉:「坟土怎麽会在这儿?」
陆远道:「因为这地方原先就埋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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