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荣光 (第2/2页)
谢崇想了想问:“要么我帮你擦?”
“你滚。”
谢崇就笑了。
他给牟雯开了花洒,让她坐在小凳上自己折腾。等他进去接牟雯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谢崇的目光一瞬间就深邃起来。
牟雯下意识捏住衣领,斥责他:“你看什么看!”
谢崇扭过脸去:“谁稀罕看。”
他往前蹭几步,朝牟雯伸出手,抱起了她。
牟雯身上满是热气,一缕湿发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衬衫氲湿了。牟雯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绷着。她曾与他无限接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紧抿着嘴巴不敢说话,到了床上后命令谢崇关灯:她要换睡衣了。
谢崇坐在沙发上,听着黑暗中窸窣的声音,屏住了呼吸。他的身体烫了起来,很难受。
牟雯听到门开的声音,喊了声:“谢崇?”
但谢崇已经站到外面了。
过了很久,在牟雯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走了进来,和衣躺在了沙发上。沙发很不舒服,他整个人都蜷缩着。在牟雯快要睡着的时候,谢崇说:“牟雯,我能不能去床上睡?”
“不能。”牟雯说。
“哦。”过会儿他又说:“牟雯,你家里有耳塞吗?”
“怎么了?”
“你打呼噜了。”
“…你胡说,我根本没睡着。”
“你睡着了。”谢崇笑了:“算了,晚安。”
“晚安。”
沙发不舒服,但谢崇睡了个好觉。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花朵在深夜里散发着阵阵的香。谢崇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牟雯在睡梦中哼哼:她应该很疼。谢崇很心疼,但也毫无他法。用Will的话说:只能陪着她。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又睡了。
第二天,他们被敲门声惊醒。
牟雯从床上弹坐起来,因为疼,她哎呦一声又跌了回去。
谢崇倒是坦荡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一脸懵的王志强。
“谢…谢哥?”牟雯之前曾透露给王志强,谢崇是她的前夫。但雯姐讨厌谢哥,王志强是知道的。那以后他都不敢再跟谢崇多说什么。然而此刻,谢哥穿着睡衣在雯姐的房间里。
王志强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问:“那个…雯姐…怎么没上班?”
牟雯说:“你进来。”
“方便吗?”王志强问。
“有什么不方便?”牟雯说:“屁话真多。你进来。”
王志强踯躅着走进去,怕谢崇生气,还对他点头笑一下。
雯姐很狼狈,脚上打着石膏。王志强一心急差点哭了:“咋了啊雯姐?咋回事?”
“骨折了。”牟雯说:“往外跑的事交给你了啊。”
王志强点头:“你放心。姐你疼不疼啊?”
“还行。”牟雯故作坚强地说:“小事。我晚点去公司。”
“行,那我先去处理工作。”王志强说完就往外走,走到谢崇面前,突然说:“谢哥,拜托你了。”
“交给我你放心。”
王志强走后谢崇问牟雯:“要不要住到我家里?”
“我不要。这里上班方便。”
“哦。”谢崇说:“那待会儿你吃完早饭去公司,我去办点别的事。”
“什么事?”
“你别管。”
谢崇推牟雯去办公室,恰巧这一天牟雯公司的员工都在,看到谢崇都有点震惊。他们当然都知道谢崇,也曾私下讨论过:牟总的追求者中就这位最好最体面,但偏偏牟总不感冒。现在好了,推牟总来上班了。
大家的眼睛里都烧着簇簇的火苗,牟雯对这种事一向懒得解释,这时故意板着脸说:“开会!”
周会很快开完,工作很多、客户很多,牟雯拜托大家把手上同时做的这十几个工地都盯好,因为她实在是不能去了。其他案头工作交给她。
大家领了任务都去忙了,王志强出门前对牟雯说:“雯姐,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现在虽然搬出办公室租房子住了,但我离得近。无论啥时候你叫我,我都马上来。”
“你不用管我。”牟雯说:“你没见我家里已经被人占领了吗?自然有人管我。”
“嘿嘿。”王志强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谢哥那么狼狈。但是挺好玩。”
谢崇一个半小时后回来了,手中拎着一个真皮旅行袋,牟雯问他拿的什么,他说换洗衣物。
“?你拿换洗衣物干什么?”
“在你家里长住。”谢崇说:“医生说你需要照顾,你要卧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妈打电话,你自己跟他们说。”
“我也可以请护工。”
“我就是护工。”谢崇说:“你花多少钱都请不到我这样的护工。”
牟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鲜少有这样羸弱的时刻,说几句话就感觉疲惫,脚一会儿锐痛一下。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行动能力,这令她最为痛苦。
“饿不饿?”谢崇问她。
“饿。”
“走,给你做。”
“我不吃。”牟雯说:“你做的难吃。”
“你必须吃。”谢崇把牟雯推回了家。牟雯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他说我请假了。
牟雯躺在床上,谢崇上前为她将整条小腿垫高。他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疼,然而这无可避免,牟雯又眼泪汪汪了。这时她不仅不坚强,还会“折磨”人。她说谢崇动作重了,是在虐待她。
谢崇吓唬她:“你信不信我一拳锤你这个瘸脚上?”他尽管这么说,动作却更轻了。
“你现在还在急性期,就是天王老子来你也不能下床了。该冰敷冰敷、该垫高垫高,你不要觉得什么男女有别。现在咱俩没别,我照顾你就像照顾一只小猫一样心如止水。”谢崇一边说一边按了一下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消肿的趋势。
“你要是疼你就哭。”谢崇说:“也没必要装。”
他刚说完,牟雯“哇”一声就哭了:“我好疼啊谢崇,我更担心我的作品,我这一摔,完不成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完不成?谁规定一定要你自己干了?你不是已经有图了吗?”
“可我不放心啊。我得盯着啊…”牟雯更伤心了:“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啊。我一定要拿奖啊…”
谢崇手足无措坐在床边,见她鼻涕要哭出来了,就扯一张纸给她擦鼻涕。
“我现在脚疼心里也焦虑…”牟雯抽泣着说:“我怎么会从梯子上滑下来呢,滑下来也没问题,我的脚为什么会卡住呢?”
“别想了。”谢崇低声说:“别想了。”见她还在哭,身体就向前俯,轻轻环住她肩膀,抱住了她。
“你别担心,我待会儿就开车看一眼今天的进度,我给你打视频,你看哪里不行你就说。你跟个巴图鲁似的,还能被这点事难倒吗?”
牟雯擦了把眼泪顺手抹谢崇衣服上了,接着说:“谢崇,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你才跟巴图鲁似的呢。”
谢崇就笑着揉了下牟雯的头。
牟雯又说:“你怎么转性了?你都不像你了。你是不是得癌症了,准备在临终前做个好人…”
“别说话了牟雯。再说我真锤你脚。”牟雯抽哒一声,安静了。
过了会儿她问:“谢崇,你怎么变大了?”
?
谢崇抬起腿去了卫生间。
牟雯在身后大笑出声。
谢崇不会照顾人,起初几天是很笨拙的。他打给做过医生朋友,一天十几个电话,最后把对方搞烦了,说:“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你原来不是不喜欢我吗?”
谢崇说:“暂且喜欢你几天。”
但最难熬的还是晚上,那个破沙发睡着难受,他总想逮着机会去床上睡。牟雯一只脚骨折了,但另一条腿好像更有力气了,一脚就将他蹬下床去。
谢崇很委屈:“我睡不着。”
“哦。”牟雯奥了声,睡着了。
半夜牟雯疼醒了,听到谢崇在沙发上翻身。
“你还没睡?”她问。
“睡着了。”谢崇这么说,故意打了个呼噜。
牟雯说:“我这会儿很疼,你陪我聊会天。”
“聊什么?”
“不知道啊。”牟雯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聊的?”
谢崇想了很久,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蒋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