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0章 雪魈 (第2/2页)
"它们有脑子!“马行空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不是野兽,是有脑子的!"
陈玄站在最前面,左臂连连拍出,每一掌都带着灰白色的气刃,像一把把无形的飞刀,斩向雪魈。他的气息消耗很快,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人用锤子在骨头里敲,每一次运功都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不能停——他是这面墙的核心,他停了,墙就塌了。
一只雪魈突破防线,从侧面绕过来,扑向霜室。它的目标不是人,是霜室里的玄霜玉,是那些画,是种子散发出的能量——对它来说,那是比人肉更美味的东西。它撞在霜室的玻璃墙上,爪子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玻璃上的裂纹在扩大,像一张正在破碎的网。
“守住霜室!”陈玄暴喝,想冲过去,但两只雪魈同时扑向他,逼得他连连后退,左掌拍出两记气刃,斩落一只雪魈的头颅,但另一只雪魈的爪子擦过他的左臂,留下三道血痕,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碴,像三条红色的蜈蚣趴在手臂上。
龙语笙想回援,但被三只雪魈缠住,短匕上下翻飞,银光在雪地里划出一片密集的光网,但雪魈太多,她每杀一只,就有两只补上来,像无穷无尽的白色浪潮。她的风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衣服上也有血迹,分不清是雪魈的还是她的。
千钧一发之际,霜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咆哮。不是声音,是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穿过裂缝,穿过冰层,穿过玻璃,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胸口。那只正在抓挠玻璃的雪魈突然僵住了,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火,是对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的恐惧。
然后,玻璃碎了。
不是全部碎,是中央的一块,碎成一个洞。白霜从洞里涌出,不是平时的缓慢涌动,是喷发,像火山爆发,像喷泉冲天。白霜在空中凝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像一只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巨人之手,带着某种不可一世的威严,和某种疲惫的、强撑的倔强。
巨手拍下。
轰!
那只雪魈被拍成了肉泥。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肉泥——骨骼碎裂的声音像鞭炮炸响,血肉被压成一张薄饼,贴在雪地上,淡粉色的血像墨水一样向四周晕开,然后瞬间结冰,像一幅被冻住的抽象画。
巨手没有停。它横扫,像一把巨大的扫帚,扫过雪地,扫向雪魈群。三只雪魈被扫中,像三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岩石上,骨骼尽碎,发出垂死的哀嚎。两只雪魈试图躲避,但巨手的速度太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捏住它们的脖子,像捏两颗鸡蛋,轻轻一用力——
咔嚓。
脖子断了。尸体被扔在雪地上,像两团破布。
领头的银白雪魈发出一声长嚎,不是进攻的信号,是撤退的信号。它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其他雪魈跟着它,像退潮的白色洪流,向山脊涌去,几秒钟就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巨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然后开始消散。白霜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雪地上,落在尸体上,落在陈玄的肩膀上。霜室的玻璃墙上,那个洞周围的裂纹在扩大,像一张正在破碎的嘴,但白霜在努力修补,像缝补衣服的针脚,一针一线,缓慢但执着。
陈玄走到霜室门口,看向里面。玻璃上的白霜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一丝火苗在跳动。那幅《七个太阳》掉在了地上,画纸被雪魈的爪子撕开了一个口子,太阳的光芒从裂口里透出来,像一颗正在流血的心。
"谢谢。"陈玄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一个刚睡着的孩子。
白霜没有回应。但温度升高了半度,像某种疲惫的叹息,像某种耗尽了全部力气后的微笑。
马行空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雪魈尸体,数了数:“十七只。杀了十七只,跑了十几只。”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尸体,“这些畜生,十年没出来过了。这次出来,是闻到了裂缝里的味儿。"
"它们还会再来。”龙语笙说,短匕插在腰带上,刀刃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壳,像一层红色的糖霜,"今晚是试探,下次就是总攻。"
"那就守到它们不敢再来。"陈玄说,左臂垂在身侧,血痕已经被冻住,像三条红色的蜈蚣,但他的眼神比雪还冷,比刀还硬,"种子守了门,我们守种子。谁先倒,谁输。"
顾晚从基地里跑出来,平板抱在怀里,屏幕上是一片混乱的数据,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但她只看了陈玄一眼,就说:"你需要包扎。左臂的冻伤,再拖半小时,肌肉会坏死。"
"先修玻璃。"陈玄说,看向霜室墙上的洞,"给它一个完整的房子,比给我包扎更重要。"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马行空点点头:"我去找木板。"
"我去拿钉子。"林知夏说。
"我帮你包扎,同时盯着裂缝。"沈清韵说。
"我记账。"顾晚说,手指在平板上飞舞,“十七只雪魈,尸体可入药,皮毛可御寒,牙齿可制暗器。折算成资源,够换三批补给。"
陈玄笑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像一块被风吹裂的石头:"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做表。"
"数据是生存的基础。"顾晚推了推眼镜,但手在抖,眼镜滑到了鼻尖,"没有数据,我们怎么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赢?"
风雪中,众人开始忙碌。马行空和汉子们拖走雪魈的尸体,剥皮,取牙,挖骨。龙语笙和林知夏用木板封住霜室的破洞,钉子敲得当当响,像某种古老的打铁声。沈清韵给陈玄包扎左臂,银针封住冻伤周围的穴位,防止寒气蔓延。顾晚蹲在裂缝边,记录温度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像某种永不停歇的钟。
霜室里,白霜在《七个太阳》的裂口上轻轻覆盖,像一只手在抚摸伤口,像一种无声的安慰。太阳的光芒从裂口里透出来,照在白霜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颗被修补过的心,虽然有了裂痕,但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