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城主的愤怒 (第2/2页)
这不是之前的梯队强攻。
这是倾巢而出。
全域主力,全数压境。
地面开始持续震颤,从细微细碎的抖动,逐渐变成沉稳厚重、连绵不绝的轰鸣。数万士兵整齐踏步的共振,碾压过焦土、碎石、残尸,让整片旷野都在微微颤栗,低频震动顺着土层传导至城墙、街巷与每一寸土地,震得人脚底发麻、胸腔发慌、心神紧绷。
空气里的杀伐戾气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凝滞的硝烟被极致的肃杀气场强行冲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冰冷、霸道、不容置喙的毁灭压迫感,死死覆在整座自由镇上空,压得所有人呼吸滞涩、肌体僵硬、心生绝望。
城头残存的守兵瞬间面色死灰,刚刚燃起的一丝生机,瞬间被这无边无际的军势彻底碾碎。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底踩到粘稠干涸的血污,打滑的失重感让心神愈发恐慌;有人握紧器械的双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僵硬,眼底彻底被绝望填满;所有人都清楚,钢铁城这般阵仗,是动了真怒,是打算彻底抹除自由镇,连一丝生机、一丝残垣都不会留下。
“是城主亲至。”
一名老兵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源自心底的恐惧。
“只有城主亲率主力,才能压出这般军势……我们挡不住的,没人能挡得住。”
钢铁城城主,西陆疆域最顶级的强权掌控者,执掌最精锐的军队、最先进的旧时代军械、最无解的单兵战力。他的征伐从来一往无前,从未有过僵持,更从未有过被外来者阻拦、彻夜强攻受挫的屈辱败绩。
昨夜整整一夜,他的精锐梯队、制式器械、强攻战术,尽数被一座残破小城、一群疲弱守军、几名陌生外人死死阻拦,屡屡受挫、寸步未进。
这是他称霸西陆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与羞辱。
远方黑色人海的最前端,一道魁梧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军阵中心。
身形远超常人比例,肩背宽阔魁梧,躯体厚重挺拔,一身厚重的暗黑色金属动力装甲牢牢裹覆全身,装甲表层布满冷硬的机械纹路、能量接口与攻防构件,金属外壳反射着破晓的冷白微光,泛着冰冷致命的质感。每一步落地,都伴随着机械传动的细微嗡鸣与厚重的落地闷响,压得地面震颤愈发剧烈。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暴怒的姿态。
极致的愤怒,从来无需外放宣泄。
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大军之前,单人独占整片旷野最核心的位置,周身气场冰冷霸道、暴戾无边,整片天地的肃杀戾气尽数汇聚于他一身。那是掌控生死、习惯独尊、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强权压迫,无需动作,无需言语,便足以让整片战场噤若寒蝉。
隔着千余米的旷野距离,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皮肉发麻、心神俱寒、呼吸凝滞。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硝烟与空旷,精准锁定城头陆寻的身影,瞳孔冰冷空洞,没有半分人性温度,只剩被彻底触犯威严的滔天怒意。
在他的疆域里,在他的征伐棋局中,没有人可以插手,没有人可以阻拦,更没有人可以击溃他的军队、粉碎他的攻势。
陆寻一行人,打破了他的绝对掌控。
打破了西陆数年不变的独裁秩序。
打破了他战无不胜的绝对神话。
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倾覆怒火,屠尽满城。
旷野风声彻底停滞。
全军踏步的震颤骤然停歇。
天地间再无半点多余声响,死寂层层堆叠,窒息感疯狂暴涨。
城主缓缓抬手,覆在装甲外侧的操控手柄上,机械关节转动,发出低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极致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多余的周旋。
他的怒火直白、霸道、纯粹——碾碎所有阻碍,屠戮所有悖逆,抹平整座自由镇。
城头之上,陆寻依旧伫立不动。
旧伤钝痛、体能透支、精神损耗、敌方威压,所有压力尽数叠加在他身上,他却身形未晃、眼神未变、气场未乱。
眼底沉黑依旧,冷静收纳着对方的装甲构型、军队排布、战力气场,预判着即将到来的终极死战。
苏野已然悄然移步,站在陆寻侧前方,骨骼肌群完全绷紧,全身蓄力,杀意凛冽,死死锁定远方那道魁梧的装甲身影,做好了随时死战的准备。
林小满强撑着透支的心神,重新稳住震颤的躯体,精神丝线死死锁定城主周身的能量波动,哪怕颅腔剧痛、视野模糊,也依旧为全队兜底最危险的预警信号。
大战落幕的平静是假象。
真正的终局杀伐,才刚刚拉开序幕。
整片西陆的死地旷野,在极致的死寂中,等待着暴怒霸主的终极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