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站队与站对? (第2/2页)
“本官掌苏州民政,只管农耕赋税、刑狱民情。盐政、河道、关卡巡检,统归总督衙门节制调度。府衙存档,只录官盐正引、公巡文案,至于私下暗道、商贾私弊,本官委实无从得知、无从查证。百户若是要查私盐黑幕,应当去问张总督。而不是过来为难本官”
他选择了装傻自保。
不帮、不反、不认、不供。
打算用一句“不知情”,将今夜所有逼问尽数挡回,继续两头观望、苟全其身。
两名师爷见状,立刻垂首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府衙确实无权干涉盐政要务。”
堂中气氛瞬间僵死。
关秀眉微蹙,正要开口再劝,却被魏鸣抬手轻轻制止。
魏鸣看着眼前油滑自保、根深蒂固的老官场人,非但不怒,反而缓缓笑了。
笑意极淡,却冷得刺骨。
“薛敷政,你好大胆,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吗?”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不再称知府、不再讲礼数,彻底撕开所有官场虚面。
薛敷政心头骤然一沉,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魏鸣身子缓缓坐直,玄色飞鱼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如镜,照得薛敷政所有私心、怯懦、算计无所遁形:
“你以为一句不知,便能万事脱身?便能继续夹在督抚与商贾之间,安然无恙、坐看风雨?”
薛敷政硬着头皮拱手:“卑职确实不知。”
“好。”魏鸣轻轻点头,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冰钉钉木,“那本官便告诉你,你不是不知,你是不敢知、不愿知、刻意装作不知。”
“万历四十五年秋,赵家私盐船闯越官河巡检,走私数千引黑盐,巡检司上报府衙,你压下卷宗,不予呈报。”
“四十六年春,钱家私铺囤积黑盐、溢价害民,民怨沸腾、联名上告,你以商户纠纷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四十七年冬,江南河面一夜多出百余无名私渡,河道异常,府衙水文日志记录在册,你一笔带过、隐瞒不报!”
魏鸣语速不急不缓,桩桩件件,清晰报出年份、事由、始末,每一句都精准戳在薛敷政的心脉死穴上。
这些也都是内阁首辅给他卷宗所记载的一切,魏鸣早就铭记于心。
薛敷政浑身巨震,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惨白,指尖狠狠攥紧,袖中青筋暴起!
这些都是他亲手压下、亲手抹除、亲手包庇的隐秘旧账!
当然他压下这些旧账的初衷并不是跟张安有什么利益输送,无非是迫于形势,为保住自己乌纱帽,不得不压。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初至江南、年仅弱冠的锦衣卫百户,居然知晓!
魏鸣冷眼盯着他惊惶失态的模样,继续层层施压:
“你说你无权?你说你不知?”
“站队与站对虽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其结果天差地别,你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