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奸情? (第1/2页)
(上)
盼亭湖。
江朔宁立在湖边,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湖水。
晚风从湖面上迎面吹来,拂起她耳边的发丝,窄袖和裙摆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今夜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天幕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心头发闷。
她站了很久,久到脚尖都有些发麻,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踩着碎石慢慢走近。
“姑姑!”周政胤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温柔道:“姑姑果然与我心有灵犀,我本打算找机会去看姑姑,没想到姑姑就差了人捎话。”
他说着微微歪了歪头,一身月白衣袍衬得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落了碎光。
江朔宁抬眸回望他。他笑起来时眼底总是干净得像一汪见底的溪水,让人看着便觉得心头松快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阿胤,辛大茂、刺客、崇嫔的事,我从出事到养病,不曾过问。现下你给我说说吧。”
周政胤闻言,笑意更浓,上前用袖子擦了擦石墩:“姑姑,坐。我慢慢告诉你。”
江朔宁看了他一眼,便坐了下来。周政胤顺势盘腿坐在地上,与她并肩而靠。
于是,周政胤从她那晚送来桂花糕、离开后的事讲起。
江朔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湖面上,始终没有打断他。
乌云压得更低了,湖面上的风裹着湿气一阵阵卷过来,吹得亭子边的柳枝乱晃。
周政胤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地散着,说了快大半盏茶的工夫。
从宝忠如何布局引出辛大茂,到如何一步步让崇嫔露出马脚,再到如何让他按兵不动,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宝忠。
他说得投入,像是替宝忠描出一幅功过图。
宝忠正从夜色里走过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调侃:
“咱家还不知道,原来在你的嘴里,咱家竟是个这般人物。”
周政胤闻言,立马扭头望向他,站起身来:
“宝忠,您也来了。”他走近两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姑姑在这里?”
宝忠没有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江朔宁的背影上,顿了一瞬,才提步走到她身侧,也望向湖面:
“别废话了。咱们三个好久没在一处碰面了。说正事吧。”
江朔宁没有理会宝忠,只是抬眸看向周政胤:
“你方才说宋章临死前留下的那首诗,可还记得?”
周政胤点头:“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刚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算是懂了。”
他往前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面朝着两人,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自信与笃定:
“这首诗是在骂负心汉连草木鸟兽都不如。合欢花知道按时开合,鸳鸯知道成双成对,可那个薄情的丈夫却抛弃旧妻娶了新人。
后面紧跟着一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是把新人欢笑得意和旧人哭泣的凄凉搁在一处,被抛弃的那个女子,她的心酸苦楚,全在这两句里了。”
宝忠低声念着这两句,念到一半便停了,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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