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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6章 那块玉扣裂了一道纹

第一卷 第26章 那块玉扣裂了一道纹 (第1/2页)

太玄玉令落在掌门案上。砰。案角那盏茶跳了一下。
  
  茶水洒出来,顺着旧木纹往下淌,刚好淌到逐人文书的边缘。
  
  “陆掌门。”
  
  周玄真站在案前。他没有坐。随侍捧着一册薄薄的天机阁小札,封皮还带着坊市茶烟味。
  
  陆玄成伸手去扶茶盏。指尖碰到盏沿,又停住。文书上“逐出青云”四个朱砂字,已经被茶水洇开半笔。
  
  周玄真道:“这是你们青云宗给圣地的交代?”陆玄成抬眼。
  
  “周使者指的是哪一件?”
  
  周玄真看着他。
  
  “你需要我一件一件数?”
  
  大殿外,山门铜钟还挂着。没有敲。可昨夜那一声余音,像还压在梁柱里。
  
  试剑台边的三件空证没有被收走。旧簪空匣。身份拓片。
  
  断尖刻刀。旁边那块“试剑牌主”木牌,被洛清寒刻下三行字后,木屑还散在台阶缝里。陆玄成当然知道周玄真问的是哪一件。
  
  秦长青被逐。洛清寒夺牌。姜璃入门。
  
  三件事像三枚钉子,从青云宗门楣上钉进去,一枚比一枚深。周玄真从随侍手里接过小札,翻开第一页。
  
  “东荒异闻。”
  
  “青云弃徒秦长青,收废骨少女为徒,三日夺外门第一。”
  
  他翻第二页。纸页很薄。声音却刮得殿里几名长老耳根发紧。
  
  “西溪山道。”
  
  “药王谷追捕毒女未成,病童未死,谷令第七纹灭,执法长老退。”
  
  周玄真把小札合上。
  
  “这两件事里,秦长青都在。”
  
  陆玄成道:“秦长青已非青云弟子。”
  
  “谁逐的?”
  
  一句话。殿内香灰从炉口塌下一小截。沈清河站在左侧。
  
  他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周玄真没有看他。只看陆玄成。
  
  陆玄成沉默半息。
  
  “宗议所决。”
  
  周玄真道:“宗议簿。”录案弟子立刻捧出宗议簿。那本簿子昨夜才被翻过。
  
  封线松了一根。录案弟子把它放到案上时,手背擦过朱砂盒,红粉沾在指节上。周玄真没有翻。
  
  他只问:“逐人文书谁拟?”陆玄成道:“刑堂拟稿。”沈清河道:“赵无极先报。”
  
  赵无极站在殿门边。他本不该进来。可太玄使者点名要见他。
  
  他的本命剑斜挂在腰间,青布缠得比昨日更紧。周玄真看向他。
  
  “你报的什么?”
  
  赵无极喉结滚了一下。
  
  “秦长青勾结魔修,坏圣地收徒大典。”
  
  “证据?”
  
  赵无极道:“当日灵脉逆乱,护山阵外有魔气残痕。”周玄真伸手。随侍把一小块护山阵旧阵片递上来。
  
  阵片边缘有焦痕。还有一行很细的修补旧字。长青。
  
  周玄真把阵片放在赵无极面前。
  
  “这是坏阵的人留下的?”
  
  赵无极看着那两个字。他腰间剑鞘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咔。
  
  声音不大,可殿门边的范守业听见了。范守业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的靴尖。
  
  赵无极抬手按住剑鞘。周玄真道:“青云宗把补阵的人逐出宗门,把报信的人荐给圣地。”他说得很慢。
  
  慢到每个字都能落到宗议簿上。陆玄成眉骨绷紧。
  
  “此事尚未查清。”
  
  “那你们查了什么?”
  
  周玄真抬手,指向殿外。
  
  “旧簪呢?”
  
  陆玄成没有答。
  
  “秦守拙牌位呢?”
  
  沈清河的茶盏盖偏了一寸。
  
  “剑碑旧名呢?”
  
  大殿里,录案弟子的朱砂指节按在宗议簿边缘。他不敢用力。怕再按出一个红印。
  
  周玄真看着那本簿子。
  
  “你们交给秦长青一只空匣,一张拓片,一把断刀。”
  
  “昨夜试剑台边已经摆着。”
  
  “今日又告诉我,逐人之事还要再查。”
  
  他把太玄玉令往案上一推。玉令底部压住逐人文书。
  
  “青云宗到底是查旧账,还是等旧账自己烂掉?”
  
  陆玄成手背青筋露出。沈清河先开口。
  
  “周使者,秦长青离宗后勾连药王谷叛徒,此事也需查。”
  
  周玄真转头看他。
  
  “姜璃?”
  
  沈清河道:“药王谷既称她为毒女,青云宗自然不能随意与她牵连。”周玄真笑了一下,茶盏盖在指间转了半圈。
  
  茶水没动。
  
  “药王谷执法长老见火退走,谷令第七纹灭。”
  
  “沈长老比药王谷还懂姜璃有罪?”
  
  沈清河嘴角绷住。周玄真把小札翻到西溪那页。那页夹着一枚烧焦的药草根。
  
  随侍从西溪驿路带回来的。根须被刮得很干净。纸边写着一行小字。
  
  毒女救疫童。药王谷封井未成。病童指热。
  
  小禾得方。周玄真把那截草根放到案上。
  
  “这就是你说的叛徒。”
  
  药草根落在案上,没压出半点声响。根须上的泥还没干透,带着西溪夜雨的潮气。可沈清河没再接话。
  
  殿侧,苏明月一直站着。她手里还捏着那只没拆封的止血散。纸封边角被她捏皱。
  
  周玄真转身时,正好看见她。
  
  “你是苏明月?”
  
  苏明月抬头。
  
  “是。”
  
  “你与秦长青旧识?”
  
  “是。”
  
  “当日逐人时,你在殿中?”
  
  苏明月指尖一紧。纸封裂开一条细口。白色药粉沾到她指腹。
  
  “在。”
  
  周玄真问:“他说过黑石矿脉旧账?”
  
  “说过。”
  
  “你替他说话了吗?”
  
  苏明月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比沈清河的训斥更难接。她可以说自己后来提过血指印。
  
  可以说自己被罚过思过崖。可以说她也是想护住宗门。可这些话在旧簪空匣前,都太轻。
  
  苏明月低声道:“没有。”沈清河看向她。苏明月站在原地。
  
  她把止血散放到掌心,瓶口的封蜡还没拆。
  
  “周使者,秦长青不是被放走的。”
  
  陆玄成看过来。苏明月声音不高。
  
  “是被逐走的。”
  
  大殿门口的风吹进来。逐人文书边缘被吹得翘起。茶水已经把“逐”字洇成一团暗红。
  
  苏明月继续道:“他走的时候,青云宗没有留。”
  
  “现在说放走,是把错说轻了。”
  
  这一句落下后,她眼眶红了一点,却没再替自己补一句解释。
  
  周玄真看她片刻。
  
  “总算有一句像话。”
  
  沈清河冷声道:“苏明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明月看向他。她手指上的药粉被汗浸湿,粘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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