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酒桌那些事儿 (第2/2页)
一道红焖羊肉,砂锅盖掀开时热气冲上来,香膻气灌了满屋。连皮切块,寸许见方,焖足了火候,肉皮已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颤巍巍地裹着酥烂的瘦肉。
一道清炖黄河鲤,用白瓷汤盆盛放,乳白鱼汤里卧着整条金鳞赤尾的黄河鲤,汤面浮着几片姜片和葱段,鱼肉鲜嫩如玉,筷子轻轻一划便能夹下一瓣来。
段掌柜把菜搁在桌子中央,朝张三郎和周全拱了拱手,“二位押司升职,小店没什么好东西,这两道菜,算小的一点心意。往后二位常来坐坐。”
周全端起碗朝他举了举,“段掌柜有心了。改日得闲,再来捧场。”
段掌柜退出去时在门口停步,看了方仲安一眼。方仲安会意,站起来跟出去,片刻后回来,在张三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段掌柜有个侄子,读了七八年书,天分不行,连考两次进不了州学。他想让孩子进县衙当个贴司,礼房最好。他跟周押司不熟,托我跟三官人递个话。”
张三郎偏头看他一眼,“什么底子?”
“读过书,能写能算。在段记帮忙管了两年账,没出过错。人老实,不惹事。我知道这小子,跟徐正一个调调,他习的是学究科。”
张三郎端起梅花酒喝了一大口,只觉一股冰凉之意从喉入肚,说不出的舒爽,“明日带他来户房,我看看再说。”
方仲安点了点头,退回去坐下。
他端起碗,朝段掌柜虚虚举了一下,仰头喝了。段掌柜站在门口,看见他喝了,脸上浮起笑,转身下楼。
武岩蹲在条凳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到了第十七碗。
他脸上泛红,但眼神还清亮,端碗的动作稳当,“孙老哥,你这话说的。我武二郎在鄄城做了十年都头,你也差不多。有什么事是咱们兄弟摆不平的?”
“你兵房管的是驿传递送,我弓手营管的是街面安宁。打配合的事,咱们干过多少回了!”
孙仲和看了他一眼,“前年我约你趁夜抓那伙私盐贩子,抓到一个跑掉三个。这叫配合?”
武岩噎住了,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老子那天醉得厉害,这不能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孙老哥不能总记得那一回啊!”
贺拦头在旁边笑出声,把碗沿的残酒舔了,给自己又满上,“武二郎净说大话,孙前行,别跟他一般见识……”
方仲安在席间穿梭了大半个时辰,谁跟前都去了两三回,谁的碗里都添过酒。他回到自己位置上时,脚步已经有些发飘,但嘴上还在说。
“诸位,今儿这顿酒,是各房凑的。我收份子钱的时候,各位都掏了五十文钱。还短九十文,我老方掏了。回头我结账,谁也别抢!”
武岩闻言蹲上条凳,“方仲安,你今儿可以啊!平时只见你胡吃海喝,可没见你掏过一个铜板,今儿倒是痛快。”
方仲安嘿嘿干笑两声,“我升不了押司,还不能替押司们跑跑腿?张押司要什么,周押司要什么,我腿脚快。这叫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众人喝到戌时初,桌面上杯盘狼藉,酒坛空了五六只,这才陆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