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百年缩影(一) (第1/2页)
溯灵镜泛起一阵涟漪,镜面如水波荡开……
我看见了上清宗的山门。
高耸入云的石柱上刻着古朴的铭文,石阶两侧站满了弟子,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厌恶的,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山门正中央悬着一根铁索,末端垂下来,系着一个人的手腕,那是少年的苏慕白。
他那时头发还是墨一般的黑色,柔顺地垂落在肩侧。脸上还没有后来那些风霜刻下的棱角,下颌的线条圆润而干净,像一块尚未被雕琢过的玉。
他被吊在半空中,脚尖堪堪够到地面,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会转动的风车。
他抬起头,嘴唇在动。
溯灵镜把声音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没有……她不是……”
我凑近了些,手指攥紧了镜框。
画面陡然一晃,像是戒指的记忆被什么外力牵动了一下,向后倒退回了几步。我看见了大厅——上清宗的议事正殿。
苏慕白跪在正中,脊背挺得笔直,但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他身旁站着一位灰袍老者,面容清癯,眉眼间都是急切的焦虑,正弯着腰向主位上的人说:
“师尊,他真是被迫的!那女修法力高强,我们数人联手方能打破结界,他一个金丹,如何能抵!”
“元真师弟,事实摆在眼前,可不能徇私护短。”旁边一个白袍连忙打断,拱手对主位上的人说道:
“师尊,他身上有魔女留下的灵力印记,丹田也有异物残留,入秘境前还是金丹,一下子就跃升至元婴中阶——不是双修怎么可能?”
元真急道:“元清师兄,他魂印有撕裂痕!是被强行契入的,这你不能不认!他分明是被强行采补!”
“若是被强行采补,他怕是早成了人干!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还修为抖增?若他真心不愿,怎么不奋力抵抗,传讯呼救?结界破除时,我们没见丝毫打斗痕迹,只见他沉睡不醒、满脸含春,这哪里像是被强迫过的?”
元真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元清却继续追击:“师尊,上清立宗千年桃李不断香火永传,靠的可是严守宗法门规。您不能因为他有些天资,就纵容啊……”
主位上的人终是叹了口气,像真在惋惜什么。
“元清所言有理,断绝尘缘、禁欲守贞,乃上清立宗之本。苏慕白违反门规,按律——废去修为,逐去外门。”
画面一颤。再清晰时,就回到了苏慕白被吊在山门前。
元清正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天雷鞭,鞭身银纹噼啪作响。
“苏慕白,你自甘堕落,献身魔女,以捷径突破元婴,宗规不容。今日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他说“以儆效尤”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弟子。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恐惧、敬畏、庆幸——什么样的表情都有,唯独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他说句话。
元真被两个同辈长老按在人群中,隔着遥远的距离,拼命喊着什么,但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听不真切。
苏慕白抬起头,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他望着面前的元清,又望着远处被按住的师尊,再望了望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同门。
然后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但那句话清晰地传进了溯灵镜里,也传进了我耳朵里。
“师伯,我可以认罚,但我没有通魔,她也不是魔女。”
“哼,不知悔改!”
元清的鞭子落了下来。
第一鞭抽在他背上的时候,他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铁索哗啦啦作响。我听见一声极短的闷哼,被他死死咬在齿缝里,没有叫出来。
可那鞭子带起的雷光顺着他的脊背蔓延开来,像一条条银色的蛇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
第二鞭落下时,他攥紧了拳头。
第三鞭的时候,他的手指松开了。
我不知道那是多少鞭。
溯灵镜传递的画面有些模糊,可能是“花形戒”当时为了护他,灵力开始极速消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