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烂泥瞎子,也配修仙? (第1/2页)
隆冬腊月,寒风如刀。
呼啸的北风卷着碎雪,狠狠拍在青阳宗杂役院的破木屋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藏了无数不甘的呜咽。
木屋四壁漏风,刺骨的寒气灌满每一寸角落,比室外的风雪更让人难熬。
屋内,少年独坐冰冷的木板床沿。
少年名唤苏寂,年方十六。
一张清瘦白皙的脸庞,眉眼生得极为周正,本该是俊秀出尘的模样,可那双本该盛满星光的眸子,却是一片死寂。
眼皮平整闭合,无波无澜。
他自出生起,便看不见半点天光。
双目失明,灵根全无。
自小被遗弃在青阳宗山门外,被好心的杂役老奴收留,苟活至今,十六年光阴,他活成了整个青岚域宗门最大的笑话。
修仙问道,首重根骨天赋,次重目视灵机。
世人修行,需以双眼观天地灵气,辨功法轨迹,识道韵流转。可苏寂无目、无灵根,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块天生的废石、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连最粗浅的锻体吐息之法,旁人三日便可入门,他苦修六年,始终徘徊在最底层,似是永远也触不到修行的门槛。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
风雪裹挟着寒气骤然涌入,瞬间冻结了屋内仅存的一丝暖意。
三道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踏雪而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为首一人,正是外门小有名气的天才弟子,赵浩。
赵浩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不动的苏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苏寂,又在摸鱼偷懒?整个青阳宗,就你一个废人,拿着宗门最低的月例,还敢整日枯坐偷懒?”
苏寂没有动。
他看不见,却听得清。
听得清三人鞋底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听得清门外呼啸的寒风,更听得清赵浩语气里那根深蒂固的鄙夷与恶意。
十六年的无光岁月,早已让他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感知。世间万象,他无从目视,便以耳听、以心感。
他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杂役活计,我已做完。”
“做完?”
赵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猛地抬手,狠狠推在苏寂的肩头。
力道猝不及防!
苏寂本就坐得不稳,身子骤然失衡,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衣衫,碎雪沾了满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血里。
“一个瞎子废人,也敢跟我讲道理?”赵浩居高临下,脚尖轻轻抵着苏寂的后背,肆意碾压,“宗门养你十六年,白养了一条没用的废物!既不能修行,又不能御气,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你说你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身旁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浩哥说得没错,这苏寂就是个天生的累赘。”
“无灵根无双目,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怕是这辈子都只能当个任人拿捏的杂役废物。”
“我要是他,早就一头撞死在山石上了,省得留在青阳宗丢人现眼。”
污言碎语,如针如刺,密密麻麻扎在耳边。
十六年来,这样的欺辱与嘲讽,苏寂早已听过千万遍。
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谩骂、殴打、戏耍、践踏,是他十六年人生里最常态的东西。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辩解、不反抗。
因为无用。
弱者的辩解,从来都是强者眼里最可笑的矫情。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想要起身。
可赵浩脚下力道骤然加重,死死按住他的脊背,不让他动弹分毫。
“怎么?还想起来?”赵浩俯下身,凑在苏寂耳边,语气阴恻,带着极致的恶意,“今日外门大雪扫山,所有杂役都要上山清雪,唯独你偷懒躲在这里。苏寂,你眼瞎心也瞎,不懂规矩,那就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赵浩眼中凶光一闪,抬脚便要狠狠踹向苏寂的胸腹。
这一脚力道极重,若是踹实了,以苏寂孱弱的身子,必然重伤呕血,卧床数月。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清脆的女声骤然从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呵斥:“赵浩!住手!”
风雪之中,一道素白身影快步走来。
少女身着洁白内门弟子长裙,眉眼温婉,气质清雅,正是青阳宗为数不多的温柔师姐,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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