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风声微动,旧人心悸 (第1/2页)
午后的外门演武场,人声沸杂。
日光铺在青石擂台之上,无数弟子两两对练,拳脚破空声、呼喝喘气声此起彼伏,是宗门最寻常不过的热闹光景。
周扬立在擂台边缘的树荫下,看着场中交错的人影,心底却莫名有些烦躁。
他今日锻体三重后期的修为刚刚稳固,在外门同辈里,算是稳步上游。
往日里修为精进,他必然心生畅快,可今日从头到尾,胸口都堵着一缕说不出的闷意。
视线不自觉飘向西山方向。
那里竹林成片,僻静幽深,藏着那座早已被全宗遗忘的小院。
距离他上次小院挑衅、借高层之手封禁苏寂,已然过去月余。
这一个月里,他如愿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局面。
那人闭门不出,修为停滞,热度散尽,彻底沦为外门最不起眼的沉寂之人。
高层放松戒备,同门尽数淡忘,所有人都默认苏寂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
按理说,他该彻底心安,彻底释怀往日被一招碾压的屈辱。
可偏偏越到后来,他越不安。
最初几日,他满心快意,看着对方被封禁被困锁,只觉得大快人心。
十日、二十日、一月过去。
那份快意慢慢淡去,心底残留的,是越来越重的空落与心悸。
他见过苏寂出手。
见过那人明明看似单薄平静,抬手落手之间,便轻易碾碎他全部修为、所有招式。
见过那双闭合的双眼之下,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深沉。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安安稳稳的,被一纸封禁磨平所有锋芒,困死在方寸小院?
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落幕。
“想什么呢,扬哥?”
身旁两名跟班凑了上来,手里拿着刚领的淬体草药,看着他出神远眺的模样,随口打趣。
“如今外门谁还记得苏寂啊,早就凉透了。”
“一个月修为不动,资源全锁,没人提携没人带,再天才的底子也熬干了。”
“你当初那一手上报,简直绝了,直接把最碍眼的人彻底按死,以后外门同辈,没人能压你一头。”
两人语气轻松,满是奉承笃定。
在他们眼里,局势早已盖棺定论,没有半点悬念。
可这些宽慰的话语,落在周扬耳中,非但没能抚平心绪,反倒让他心底的慌意更重了几分。
他微微皱眉,低声道:“你们真觉得,他是彻底废了?”
“不然呢?”跟班理所当然,“没资源、没人脉、被高层盯着,就算有城府,没实力撑着,有什么用?老老实实枯坐等死罢了。”
“可他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慌过。”
周扬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语。
“被封资源,不躁。被人孤立,不怨。被全宗监视,不惊。被所有人看衰,不争。”
“整整一个月,心如止水,日日苦修。换做我们,早就心态崩了无数次。”
当初小院一战,他输的不只是招式修为,更是心性格局。
他至今记得那只扣住他手腕的手,稳得毫无波澜。
记得那人看着他时的平静眼神,没有嘲讽,没有戾气,只有全然的俯视与漠然。
那是真正不在意输赢、不在意荣辱、不在意旁人眼光的心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沉寂?
跟班闻言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扬哥你想多了,那不是心静,是麻木。”
“挣扎没用,反抗无用,只能认命罢了。”
“再说了,真有本事,怎么一个月半点动静没有?真能藏拙,也没必要藏到彻底无人问津、彻底荒废前途吧?”
这话,看似有理。
周扬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是啊,整整一月。
无风、无波、无异动、无精进痕迹。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真的。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像是暗处藏着一头蛰伏的兽,安安静静趴着不动,你以为它已然沉睡、已然无力,可你永远不敢真正靠近,不敢笃定它不会骤然睁眼,一口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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