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牵连,宫宴召见 (第1/2页)
两块墨玉严丝合缝地拼在一处,完整的盘龙纹样顺着玉纹游走,首尾相接,浑然天成。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玉面上,泛着温润却沉郁的光泽,像一段被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重见天日。
书房里静了许久。
谢临舟指尖轻轻拂过玉佩的拼接处,指腹摩挲着盘龙的纹路,脸上一贯的淡笑尽数敛去,只剩凝重。他盯着桌上合二为一的玉佩,良久才抬眸,看向孟清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枚盘龙佩,是先帝当年亲手所制,一共两半。本王十七岁领兵出征北疆前,先帝亲手将这半块赐给了我,说另一半在他一位心腹手中。日后若有绝境,持此玉佩相见,可尽信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本王一直以为,另一半随着那位心腹一起消失在了当年的宫变里。没想到,竟会在你生母手里。”
孟清禾拿起属于生母的那半块玉,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顺着原主的记忆缓缓道:“我生母苏婉,早年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很得信任。大概在八年前,她突然因‘办事不力、偷盗宫物’的罪名被逐出宫,没多久就被赐婚给了我父亲。嫁入镇国公府不过三年,就染病去世了。”
“八年前……”谢临舟瞳孔微缩。
八年前,正是他北疆大捷、声望达到顶峰,班师回朝后不久,便中了蚀骨寒毒,从此“瘫痪”在床的年份。
时间线,竟然完全重合。
“你是说,你生母被逐出宫,和本王中毒,几乎是同一时间?”谢临舟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是。”孟清禾点头,“生母临死前身子一直很差,咳了大半年,太医都说是风寒入体、积劳成疾。现在想来,恐怕不是风寒,是慢性毒药。她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被人灭了口,只伪装成病逝的样子。”
而她撞破的事,十有八九,就是给谢临舟下毒的事。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临舟指尖狠狠攥紧,三年来,他暗中布局,一直在查当年下毒的人,线索隐隐指向太后与二皇子谢景珩,却始终缺少关键证据。他一直想不通,太后深居后宫,是怎么把手伸到北疆军营,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下了蚀骨寒毒的。
现在想来,当年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知晓内情,事后被灭口驱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太后,谢景珩……”谢临舟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翻涌着寒意,“好,真是好得很。”
不仅害他瘫痪三年,连知情的女官都不肯放过,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倒是太后一贯的行事风格。
孟清禾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笃定:“看来,我们的仇人,是同一拨人。”
之前的交易,只是她替他治腿,他护她立足,各取所需。可现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还有同一段尘封的旧案,同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谢临舟抬眼,对上她清明的目光。
少女站在书桌旁,身姿挺拔,眼神冷静,没有半分得知真相的慌乱与怯懦,只有了然的笃定。明明是深闺里的女子,却有着连男子都未必有的沉稳与胆识。
他心里微动,忽然觉得,这场冲喜的姻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是同一拨人。”谢临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清禾,查旧案、清仇人,本王会做。但这趟水很深,牵扯到后宫与朝堂,你若不想卷进来,安心治你的病、过你的日子,本王也护你周全。”
他是真的替她考虑。
女子在后宅安稳度日,总好过卷入皇室倾轧,步步惊心。
可孟清禾却摇了摇头。
“我母亲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受的委屈,沈如玉母女的债,我可以自己讨。但母亲枉死,幕后之人是太后与二皇子,单凭我自己,动不了她们。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联手。你查你的朝堂旧案,我查我母亲的死因,互为援手,总比各自为战强。”
她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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