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浮现 (第1/2页)
天牢深处,常年不见天日,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混合着淡淡的腥气,闻之作呕。
孟清禾跟着禁军一路往里走,两侧的牢房里关着的犯人。见了新人进来,纷纷扒着牢门张望。
带路的狱卒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身后的女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位可是摄政王妃啊!虽然现在是戴罪之身,可王爷是什么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王妃真的在天牢里受罪。刚才进来前,天牢统领就反复叮嘱了,必须给王妃安排最好的单间,饮食起居半点不能怠慢,不然脑袋都保不住。
“王妃娘娘,您这边请。”
牢房虽然也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放着一张小桌和凳子,甚至摆了一盏油灯,比其他牢房好上太多。
“委屈娘娘暂且在此歇息,小的这就给您端水和吃食来。”狱卒恭敬地打开牢门,弓着腰道。
“有劳了。”
狱卒连忙锁上门,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慢了半分惹恼了这位活祖宗。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清禾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什么嫌弃之色,径直走到干草褥子上坐下。末世十年,比这更恶劣的环境她都待过。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人,区区天牢,还吓不倒她。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这局看似死局,实则破绽百出。
那个巫蛊娃娃,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之前看到的娃娃细节。
麻布是寻常的粗麻布,可边角的针脚却很特别,用了镇国公府针线房特有的锁边绣针法。沈如玉当家后,为了彰显府里的规矩,要求所有针线活都要用这种锁边绣,说是整齐体面。寻常百姓家根本不会费这个功夫,也没这个规矩。
还有布料上那一丝极淡的甜香,是“醉胭脂”香粉的味道。这种香粉是江南贡品,配方独特,香气持久,价格昂贵,京里只有少数几家勋贵贵女能用。而孟淑遥最是偏爱这个味道,日日都要搽,连帕子、衣物都要熏上。
当初在镇国公府,孟淑遥没少拿着这种香粉在她面前显摆,阴阳怪气地说她一个没娘的孩子,连闻都不配闻。
所以,这个娃娃,十有八九是孟淑遥亲手做的,或是她身边的人做的。
只是,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才能让对方百口莫辩。
正想着,牢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牢门外,身法极快,巡逻的狱卒竟半点都没察觉。
“王妃。”暗一压低声音,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从栏杆缝隙里递了进来,“主子让奴才给您送来的。还有这个,是证物巫蛊娃娃,主子想办法借查验之名弄出来的,让您仔细查验。”
孟清禾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清水,另外,那个布偶娃娃也在里面,用干净的帕子包着。
“替我谢谢王爷。”她拿起娃娃,借着牢壁上油灯微弱的光,仔细查验起来。
暗一守在外面,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替她放哨。
孟清禾指尖摩挲着娃娃的布料,神识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极小的便携放大镜——这是空间实验室里的东西,小巧精致,用来观察布料纤维和针脚细节再合适不过。
她对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查看布料的纺织纹理。
果然。
布料的纤维纹理是江南织造局特有的贡品麻布,这种麻布质地密实、耐磨,一般只赏赐给一二品的勋贵世家,寻常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镇国公府每年都会领到不少,沈如玉惯常用这种布做下人的粗使衣裙,觉得结实耐穿,还能彰显国公府的体面。
再看针脚,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模一样,锁边绣的手法纯熟老练,确实是镇国公府针线房老嬷嬷的惯用手法。这种针法,孟淑遥身边的大丫鬟素月就会,以前还远远见过她给孟淑遥绣花鸟帕子。
最后,她将娃娃凑到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醉胭脂香粉味,混着一点泥土的气息,却依旧能分辨出来。这种香粉香气独特,留香持久,不是寻常仿品能模仿的。
“果然是孟淑遥。”
之前散播谣言败坏她名声,她只是小惩大诫,让御史台请孟淑遥去“协助调查”了几天,没动真格的。没想到她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竟敢参与巫蛊栽赃这种灭门的大案。
这一次,就不是简单的教训了。
“暗一。”孟清禾将娃娃重新包好,递了回去,“你回去告诉王爷,娃娃是镇国公府针线房做的,布料是江南织造局的贡品麻布,上面沾有孟淑遥常用的醉胭脂香粉。让王爷从孟淑遥身边的人查起,尤其是她的大丫鬟素月,肯定参与了缝制。另外,那个叫春杏的丫鬟,查查她的家人和来历,看看是不是和二皇子府有牵扯。”
“奴才记下了。”暗一收好东西,又道,“王妃,主子说您安心待着,他一定会尽快救您出去。天牢这边都打点好了,没人敢为难您。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狱卒,他们会立刻传消息出来。”
“嗯。”孟清禾点点头,“替我转告王爷,不用着急,别乱了分寸。谢景珩和太后就等着他自乱阵脚、做出冲动的事,好抓住把柄。”
“是。”
暗一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油灯噼啪燃烧的声音。
孟清禾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补充体力。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正吃着,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着,听起来十分痛苦,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孟清禾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听声音,像是肺部感染,还带着高热,再拖下去,很容易发展成重症肺炎,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天牢里,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边,朝着隔壁望去。
只见隔壁牢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狱卒蜷缩在角落里,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旁边几个犯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传染上什么病。
“喂,你怎么样?”
老狱卒抬起头,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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