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站起,全场死寂 (第1/2页)
日头渐高,山林间马蹄声渐歇,首轮骑射比试终了。
传令军士策马奔回观猎台下,单膝跪地,高声唱喏:“启禀陛下!首轮骑射毕——二皇子谢景珩,十二箭十二中,获野鹿七头、野兔四只、孤狼一头,拔得头筹!”
话音落下,观猎台上顿时响起一阵赞叹声。
“好!殿下好箭法!”
“十二箭全中,还猎了一头孤狼,真是少年英雄啊!”
“不愧是皇家子弟,这份骑射功夫,当真了得!”
百官纷纷拱手道贺,语气里满是吹捧。谢景珩一身宝蓝色骑装,勒马立在台下,胸前挂着猎获的孤狼皮,迎着众人的目光,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三年谢临舟瘫痪,宗室子弟里便数他最出风头,文治武功都压了旁人一头。
皇帝坐在御座上,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景珩长进不小,赏黄金百两,御酒两坛。”
“儿臣谢父皇恩典!”谢景珩翻身下马,大步走上观猎台,跪地谢恩。
起身时,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左侧的轮椅席位。
谢临舟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对周遭的赞誉充耳不闻,像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谢景珩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什么少年战神,什么摄政王,还不是瘫在轮椅上,连弓都拉不开?今日这么多文武百官看着,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曜的天下,将来是谁的。
他借着谢恩的势头,端起一旁侍者递来的酒盏,径直走到谢临舟的轮椅前:
“皇叔,侄儿侥幸拔了头筹,这杯酒,侄儿敬您。”
谢临舟缓缓抬眼,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落在他身上,没说话。
谢景珩只当他是心虚难堪,心里愈发快意,嘴上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侄儿一直听人说,皇叔少年时一杆银枪横扫北疆,骑射功夫更是冠绝三军,是我大曜当之无愧的战神。可惜侄儿福薄,没能亲眼见过皇叔当年的风采。”
“今日猎场秋高气爽,正是射箭的好时候。皇叔……要不要试试?您要是能拉开这张弓,哪怕射中靶边,侄儿都当场认输,这头彩的名头,甘愿让给皇叔。”
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谢景珩这话太过分了。
谁不知道摄政王瘫痪三年,连站都站不起来,让他拉弓射箭,这不是当众羞辱人吗?可转念一想,谢景珩如今圣眷正浓,摄政王又确实病弱不堪,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有人别开脸,装作没听见;有人低着头,暗自幸灾乐祸;也有老臣皱着眉,觉得此举有失体统,却也不愿得罪风头正盛的二皇子。
皇帝也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打圆场,就听见轮椅上的谢临舟淡淡开了口。
“你说,本王若能拉开弓,你便认输?”
谢景珩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嗤笑一声。
装腔作势罢了。
他索性把话说得更满,扬声道:“不错!只要皇叔能拉开这张弓,射中这几十步的靶心,侄儿不仅认输,还甘愿围着猎场爬三圈,给皇叔赔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等于当众把谢临舟架在了火上烤。
应了吧,根本做不到,只会更丢人;不应吧,就等于默认自己是个废人,连晚辈的挑衅都不敢接。
百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谢临舟的目光里带着同情,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他们倒要看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摄政王,今天要怎么下台。
谢景珩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挑衅的,从来不是什么瘫痪废人,而是一头蛰伏了三年的猛虎。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谢临舟动了。
他没有去接旁边递来的弓,也没有说半句场面话。
只见他双手轻轻搭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原本瘫坐在椅中的身影,竟缓缓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玄色的大氅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线条劲瘦的常服。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双腿稳稳地立在地上,没有半分摇晃。此前萦绕周身的病弱与阴郁,仿佛在站起的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压与沙场百战的锋芒,像一柄尘封多年的利剑,终于出鞘,寒芒乍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观猎台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死死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
有老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可眼前的人确确实实站着,身姿稳健,气场全开,哪里有半分瘫痪的样子?
“王、王爷站起来了?”
不知是谁先喃喃了一句,声音发颤,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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