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组抽签·暗流涌动 (第2/2页)
谢润站在殿台边缘,将那枚“丙”牌在指间翻了一面,当众轻笑了一声:“天意。”旁边几名冀州选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李裕萝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枚玉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然后低声说:“那我们组就你、我和赵焱了?”谢润点了点头。钟麟在旁边把那枚“乙”牌抛起来又接住,然后看了沈煦一眼:“乙组,我们三个。遇到其他州的,往死里打。遇到自己人……”沈煦没等他说完:“遇到自己人,往死里打。但打完我会给你递水。”后半句是看向江澜说的,江澜正蹲在地上重新打包他的布包,头也没抬:“好。那我多带一份干粮。”
当日入夜,昆仑神坛侧翼的角楼上。
兖州驻地的临时营房被安排在神坛北侧的一排旧廊下,廊前有一道半倒塌的城墙角楼,台阶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暗绿色的光。九个人挤在角楼顶层的平台上,围着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油灯坐着。李裕萝托着腮,银白色的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兔毛绒球在晚风中轻轻晃荡。“万一我们同组打起来,我可不会放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半阖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孟泽认真地接了一句:“不放水才是尊重。”钟麟将一枚玉石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赤金色的眼眸倒映着油灯的暖光:“我的算法很简单——保证对外的胜场。内部的,看临场发挥。打不过就不打,能赢就赢,不演。”沈煦靠在角楼边缘的矮墙上,黑发被夜风撩起几缕,蛇瞳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紫光:“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收手。包括你们。”江澜坐在她斜对面,慢悠悠地把布包里剩下的最后几块饼分出来,一块递给李裕萝,一块递给孟泽,一块递向沈煦。“那你打完了,”他说,“我会递水的。”沈煦愣了一瞬,接饼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接过来咬了一口,没再说话。
林毅站起来,虎瞳被月光照成暗金色。她走到角楼边缘,手扶着半截坍塌的石栏,望向远处三组赛台的轮廓——三座圆形浮石台悬浮在云海之上,各自相隔数十丈,台面上已经点亮了被战的灵力光纹,远远看去像三枚被点燃的棋子扣在夜空里。“明天的每一场,都是为我们自己打。”她说,声音不高,但后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但也为兖州。更为了——比我们晚觉醒的那些人。”她转过身,背对远处的三座赛台,面对围坐在油灯旁的八个人:“我们要站上去。告诉他们这条路能走通。”
她举起右手,掌心朝下。谢润第一个站起来,将手覆上去。然后是沈煦、李裕萝、赵焱、孟泽、钟麟、玉瑾、江澜。九只手叠在一起,与洪荒界出发前那一夜完全相同。月光落在九人的手背上,生肖挂件的木质圆牌在夜风中彼此轻碰,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谢润是最后一个松手的。等其他人陆续走下角楼回到廊下的营房,他独自留在平台上。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远处三座赛台上跳动的灵力光纹,右手伸入怀中取出九枚铜钱——正是他从第一轮开始就一直带着的那九枚,每一枚边缘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他将九枚铜钱在掌心摊开,然后一枚一枚地放在面前的地面上,三行三列,整齐得像刀裁过的一样。九宫归位。
他低头看了许久。九枚铜钱在角楼砖缝间的夜风中微微反光,纹丝不动。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第一轮考勇,第二轮考智。”他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九宫中央那一枚,“第三轮考的是——我们是否配得上一起。”
一阵夜风从云海方向吹来,穿过角楼残破的窗棂,掠过那九枚铜钱。铜钱没有移位,连边缘都没有动一下。谢润站起来,将九枚铜钱一枚一枚收回掌中,拢入袖口,然后走下角楼。角楼下方廊道的尽头,一盏灯还亮着——江澜坐在营房门前的石阶上,正在把布包里的干粮重新分装成九份。他看到谢润下来,递过去一包用干荷叶裹好的饼:“明天打完了还有得吃。”谢润接过那包饼,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推门走进营房。江澜把最后一份干粮的荷叶包好口,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也转身回屋了。
三座赛台悬浮在夜空下的云海之上,灵力光纹无声脉动。远处兖州驻地的暗青色旗帜已经收了,只剩旗杆光秃秃地立在风中。再远处的天幕边缘,九州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道暗沉沉的线。而那条线的某一段下面,荆州地底深处那座倒悬的宫殿中,一片青金色的龙鳞正在极缓慢地、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风穿过角楼的窗棂,带着初秋的、干燥的气息,吹过九枚铜钱曾经摆放过的那块方砖。砖面上留下了九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什么极重的东西在很久以前曾经放在那里,压出了一道淡淡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