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枯骨抱花名,血泪诉冤情 (第2/2页)
"一忍再忍是王八。"方休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子不忍了。"
"猴子。"
孙猴子从门口探头:"休哥。"
方休把青铜令牌和纸条递给他:"你跑一趟镇魔司,找姜镇守。"
孙猴子接过东西,掂了掂:"就送这个?"
"告诉他,红袖招的血井里爬出来的东西,跟白骨村的灭神火是同一种,黑袍人是柳家死士,身上有柳如甫亲笔写的纸条。"
方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告诉他,镇魔司想动柳家的人,不止我一个。天牢的油水肥,盯着的眼睛多着呢,姜镇守要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柳家连根拔了,就趁今晚。"
孙猴子咧嘴:"休哥,你这是借刀杀人?"
"这叫借势。"方休纠正他,"刀在我手里,势在镇魔司那边,两样凑齐了,柳家今晚就得凉。"
孙猴子把东西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方哥,你去哪?"
方休把残刀从腰后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我去柳家看看,老不死的是不是在家。"
赵虎脸色一变:"方休,你一个人去柳家?"
"怎么,你要陪我?"
赵虎咬了咬牙:"我留下封锁红袖招,保护证人。"
"那就对了。"方休往门外走,"你把红袖招的证看好了,柳家那边我一个人够了。"
石头跟上来:"方哥,我跟你去。"
方休摆手:"你留下,帮老赵看场子,那些姑娘要是再出事,老赵一个人顾不过来。"
石头犹豫了一下,退回去。
方休走出红袖招的大门,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激灵。街上已经空了,红袖招闹出这么大动静,附近的铺子都关了门,连野狗都跑没影了。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万年县到神都柳家的路程,快马半个时辰。
方休没走大路,抄了条小道。月光被云遮了一半,路上黑漆漆的,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他摸了摸腰间的残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根骨头。
四十七个牌位。
四十七条人命。
还有十年前那七个人,被杀了炼骨,背了十年叛徒的骂名。
方休想起赵虎在地下室里捡起春桃头骨时的表情,那种隐忍了十年的恨意和愧疚,压在骨头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柳如甫。"
方休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马鞭抽在马背上,马嘶鸣一声,速度又提了几分。
夜风从耳边刮过,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个画面——柳家的大门。
他在马上闭了一会儿眼,天人合一让他的思绪变得极其清晰。柳家在神都东城,占地三条街,朱门高墙,门口两尊石狮子比镇魔司门口的还大一圈。柳如甫是天牢监丞,三品官身,家里养着护院、供奉,甚至可能藏着通脉境的高手。
方休不在乎。
他现在练脏初期,开了一个腑庙,手里有斩天刀意、帝血噬天、喰宴、不死血泉,还有刚从黑袍人那里吞的灭神火。
够不够打柳如甫?
不知道。
但够不够打,到了就知道了。
马蹄声在夜色里敲出急促的节拍,方休的脊背挺得笔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半个时辰后,柳家的朱漆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方休勒住马,翻身下来,把马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他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柳府"两个大字,金漆描边,气派得很。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残刀从腰后摘下来,握在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