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卸碑扎营护盲女,单臂赴会叩黑门 (第2/2页)
铁链上原本沾满的修仙者鲜血,早就被陆沉体表残存的极道高温硬生生蒸干,化作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
这些铁锈死死烙印在精铁表面,绝不散发出半点会惊扰到阿囡的腥臭味。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杀人需要捏诀、念咒、费尽心思去借用天地灵气。
而他陆沉,只需要握紧这只拳头!
画面一转。
玄泥城内城,城主府。
宽敞的大殿里,城主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大殿中央,几个侥幸逃回来的重骑兵跪在地上,正连哭带喊地汇报战况。
“陈供奉死了!被一个冒着血色狼烟的怪物,活活捶爆了身子啊!”
城主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疯狂呢喃。
“没有法术波动……却能单凭肉身手撕剑阵……”
“这等凶悍的怪物,除了传说中西荒那群茹毛饮血的荒裔怪物,就只有血魔宗失传千年的《血河霸体》才能做到!”
“结丹魔君!绝对是有结丹期的老魔潜伏在断仙山里!”
城主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自我攻略,彻彻底底把这口黑锅扣死在了魔道头上。
他吓得连连在地上打滚,扯着嗓子下令:“封城!开启大阵死守!”
而这位已经被吓破胆的城主根本不知道。
就在陈远山身死道消的同一个瞬间。
数万里之外,高高在上的青霄剑宗内门魂灯阁内。
代表着筑基期供奉身份的那块紫色魂玉,毫无预兆地轰然炸碎。
碎裂的动静,彻彻底底惊动了正在闭关的内门长老。
视线再次拉回。
玄泥城外城,那条充满酸臭味的泥巷。
夜色深沉。
张老丈独自坐在破漏的屋子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着破木桌上的那块道碑碎块。
这块从镇城道碑上崩落的残骸,表面隐隐流转着一缕极其微弱的血色微光。
张老丈伸出枯瘦的双手,将这块冰冷的石头抓起来,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这位窝囊了一辈子的底层老农,他的脊背,却在这一夜,有生以来第一次挺得笔直。
旁边破床上的小孙子没睡着。
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问:“爷爷,仙人是不是不会死?”
张老丈转过头,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他郑重地将那块道碑碎块放在孙子的掌心里,语气前所未有地掷地有声:“只要骨头不软,仙人的脖子也是脆的。”
断仙山深处。
一轮巨大的血月刚好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清冷而又带着几分妖冶的月光倾泻而下。
这月光洒在泥巷里这对老少紧紧握着的拳头上。
也洒在断仙山深处、那座幽暗瘴气谷中高高耸立的黑色巨碑上。
卸下了三万斤重担的陆沉,只觉得身体轻盈得简直就像没有重量一样。
他身披那件宽大的黑斗篷,将护着阿囡的左臂死死贴在胸前。
整个人就像一头完全收敛了狂暴气息的绝世凶兽,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深山的黑雾之中。
今夜,他要用这条单臂和凡人的铁拳,去硬生生叩开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门!
就在陆沉的脚掌踏入黑市迷雾的那个瞬间。
数里之外,大半截深埋在地底的三万斤道碑,仿佛隔空感应到了主人的纯粹暴力远征。
厚重的碑身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连带着整个黑市外围的大地,都跟着微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
与此同时。
地下黑市那扇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大门前。
两名正靠在骨墙上打盹的炼气期邪修守卫,突然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他们惊骇万分地看向正前方的黑暗深林。
那里明明连一丁点的真元波动都没有。
却有一股犹如太古凶兽般粘稠、暴虐的血腥煞气,正踩着枯叶,一步一步地碾碎黑暗,直逼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