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尸潮再临 (第2/2页)
何成局没有开第二枪。他把枪收进空间,从腰间抽出甩棍,对杨杰吼了一声“它上来了”,然后迎向那只正在翻窗的壁虎丧尸。与此同时,南门方向传来一阵排枪声——霍征的士兵在楼梯口建立了第二道防线,护甲丧尸被火力压制在走廊拐角。方晴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南门护甲丧尸已被火力压制!大刘受伤——左臂被骨板碎片划伤,正在后送急救站!”何成局听完这句话,甩棍已经砸在了壁虎丧尸从窗台伸进来的右爪上。它的爪子被钢筋栅栏卡住,甩棍砸在指关节上发出一声脆响——骨裂了。壁虎丧尸嘶吼着抽回爪子,身体失去平衡,从二楼窗台坠落到地面。何成局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手电筒光柱里那只丧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被涌上来的普通丧尸踩在了脚下。
黎明时分,丧尸潮的攻势终于减弱。何成局靠在天台围栏上,浑身上下全是灰和血——肩膀上一道口子是壁虎丧尸爪子擦的,不算深但够长;小腿上的旧伤又裂了,血浸透了裤腿。旁边的霍征正在给步枪换弹匣,动作利落,但枪身烫得冒烟。大刘被唐婉晴缝了十几针坐在急救站角落,左臂缠着绷带,右手还握着那根已经弯成直角的军用撬棍。林晓晓端着搪瓷盘从急救站出来,蹲在何成局面前,把止血带缠上他的小腿,力道很重,疼得他嘶了一声。她没抬头,只是说了句“别动,伤口里有铁锈”。
何成局没有动,低头看着她的发旋。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刚才壁虎丧尸的嘶吼声和枪声混在一起留下的后遗症。但她缠纱布的动作和上次尸潮时一模一样——快、稳、疼。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在重复。和上次一样:方晴受伤、大刘受伤、新变异的丧尸爬墙、他和林晓晓在走廊里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缠纱布。不同的是上次方晴双臂缠绷带坐在一楼楼梯口指挥,这次她站在南门废墟上用甩棍敲碎了最后一只普通丧尸的脑袋。上次小武死在垮塌的楼板下,这次没有死人。他把这个念头按下,继续看林晓晓缠纱布。
唐婉晴的声音从急救站门口传来:“新样本到手了。这只壁虎丧尸的前肢关节结构和锤爪完全不同——它的肌肉不是增粗而是拉长,肌腱附着点移位,说明变异方向是灵活性和攀爬能力。现在已知的变异体有四种——护甲、锤爪、壁虎,还有一种赵默在无线电里监听到但还没目击的。进化速度可能还在加快。”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霍少校,安全区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类型?如果你那边有更多样本数据,现在共享比以后翻档案更有用。”
霍征沉默了片刻。他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插回战术背心,然后说:“北线溃防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不是壁虎——是潜地型,能钻下水道。我们叫它地鬼。当时牺牲了六个人才把它堵死在管道里。如果壁虎是攀爬型,地鬼是潜行型,加上护甲和锤爪,一共四种。”他转向唐婉晴,眼神很复杂,“唐医生,你的样本分析如果能找出变异规律,也许能在它们进化出第五种之前找到弱点。我这边所有的战斗日志都可以共享给你。”
何成局坐在地上看着他们。霍征终于开口了。不是因为他忽然信任了这栋楼里的人,而是因为那只壁虎丧尸让他意识到,丧尸进化不会等他找到安全区的援军。他的军衔、火力、作战经验,在新型变异体面前都不如唐婉晴手里一份基因突变频率分析表管用。何成局在心里记下了一笔:霍征的底线在刚才被壁虎丧尸的爪子划破了——他现在愿意用情报换时间。
清理战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南门铁板彻底报废,杨杰带人用钢筋和铁丝网临时补了一个框架结构,强度不到原来的一半。东门的钢筋栅栏被壁虎丧尸的镰刀爪割断了三根,需要全部更换。霍征的士兵消耗了步枪弹药近两百发,手雷六枚——其中三枚是他亲自投的,在护甲丧尸突破南门时压制住了后续丧尸群的冲击。何成局蹲在废墟里把还能回收的钢管和撬棍捡回来装进手推车,在一堆碎玻璃和墙皮碎屑中看到王浩宇正弯着腰拖拽丧尸尸体。他的瑞士军刀别在腰间,刀刃上沾着黑褐色的血——不是砍丧尸,是帮杨杰割断缠在栅栏上的丧尸肢体。他看到何成局过来,直起腰擦了把汗,手上全是血污,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恐惧,是那种累到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空洞。何成局从手推车里抽出一根还算直的钢管递给他,说“你那把瑞士军刀捅普通丧尸都够呛,这根归你,下次再有东西爬墙就捅它关节窝”。王浩宇接过钢管掂了掂,塞进自己背包侧袋,动作比上次磨瑞士军刀时利落多了。
傍晚,何成局把今天的消耗表登记入册。弹药消耗量是上次尸潮的三倍,止血带用了二十多卷,备用钢管全部打光,连食堂里压咸菜的那根铁管都被大刘抽出来当临时武器了。他在备注栏里写道:“建议向军方申请补充手雷,优先配给南门防线。壁虎型攀爬丧尸的爪子能切断钢筋栅栏,东门需换装加粗型号的螺纹钢。”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外套内袋,然后走到仓库角落蹲下来,拿起铅笔在墙上画了一道新的竖线。这道竖线和上次尸潮那道特别长的竖线平行,高度一样,但更深——他用力把笔尖压进墙灰里,石灰碎屑落在最底部那个被圆圈框住的小十字上,他用手指轻轻拂掉。
画完之后他靠着墙坐下来,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那几张纸条。一张是林晓晓在尸潮前放在他枕头下面的润喉糖盒,盒盖上的“林”字已经被反复开合磨得模糊;另一张是她今天在走廊塞进他背包侧袋的,上面只有两个字——“别死”。他把这张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唐婉晴的笔迹:“何成局,你那把枪的子弹还剩四发。下次新型变异体出现时,可能用得上。但不是用来冲锋——是用来在关键时候开一枪。开完枪就退到急救站,不要恋战。”
何成局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唐婉晴和霍征正在医疗室里共享变异体数据——她说要用基因突变频率分析找出进化规律,他说要把地鬼的战斗日志全部交出来。两种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在壁虎丧尸的尸体面前被迫发生了化学反应。他何成局不需要参与那个层面的对话,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化学反应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那个把唐婉晴的弱点汇总表背得滚瓜烂熟、每次新型变异体出现时第一个冲到补给点把弹药送到正确位置的人。丧尸在进化,靠山在换,但每次尸潮之后他都会在墙上画一道竖线。今天这道线和上次那道平行,构成了一扇还没完工的门框。门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这扇门迟早会打开。门外是下一波尸潮,门里是这栋楼里所有还没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