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体两魂 (第1/2页)
我摇头说:“师父很少说关于他的事情...而且,我觉得师父也不会唱祖腔去害人。”
郝剑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接茬。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我也没再多做解释。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城的一个城中村。
郝剑把大G停在路边,熄了火,就下车。
我紧紧地跟在后面。
面前是一栋上个世纪的老式员工楼,六层高。
外面楼道里堆满了东西。
楼下停着两辆警用车,没开警灯。
几个穿便衣的人散在楼道口和花坛边上,看见郝剑下车,其中一个迎了上来。
“郝队。”
“什么情况?”
郝剑一边往楼里走一边问。
“一直盯着。昨天下午何雪山从外面拎了两瓶白酒和一袋花生米回来,进门之后就没出来过。没有访客,没有异常...”
郝剑点头,正要进楼道。
他腰间的警用电台忽然发出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女声从电台里传出来:
“指挥中心通知,刚才接到报警,城中村老员工楼三零二室有人死亡,请附近警力前往核实。”
郝剑脚步一滞,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便衣。
便衣脸色也变了,摇头说:“郝队我俩一直看着,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出来。”
郝剑骂了一声,抬腿就往楼上跑。
他那胖身子踩在老旧的楼梯上,每一步都震得扶手发颤,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我跟在他后面,那几个便衣也呼啦啦全跟上来了...
那个警用电台说的地址就是何雪山家。
三楼,三零二。
门是老式的绿色防盗门,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门框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一个警员直接上前敲门。
警员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不是说人都死了吗?怎么可能有人开门。”
郝剑往后退了一步,抬腿就要踹。
就在这时,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被人拧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里推开。
一个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光着脚踩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脚背上之前蹭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湿漉漉的头发倒是干了,蓬松地散在肩头,衬得她那张脸更小了。
黑眼圈比昨晚更重,眼眶里的红血丝像是裂开的毛细血管,从眼角往瞳孔蔓延。
开门的人是沈鲤...
但她的眼神变了...
昨晚敲我门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像是被追到绝路上的猫...
但现在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了,取而代之是阴恻恻的感觉。
她看到我们之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极其诡异。
“你们来的真快!”
说着,她抬起手,指了指里面靠墙的一张床,然后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从屋子里涌出来,是呕吐物混合着酒精和尸臭的味道。
“他死了...”
郝剑皱了下眉,率先走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发着昏黄的光。
何雪山躺在床上,侧着身子,脸朝着墙壁,两条腿蜷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枕头上、床单上、他的衣服上,全是呕吐物,已经干涸发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郝剑上前探了探颈动脉,回头对一个警员摇了摇头。
又死一个!
之前何秀八个人现在全死了!
我没跟过去看尸体,下意识戴上本面面具。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郝剑和几个警员头顶的阳火烧得正旺,三盏明灯稳稳当当。
但沈鲤不一样,身上三把阳火都有,只是被压得很低...
而她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
不是恶鬼附身!
那两团魂魄的形状、颜色、气息,都来自同一个人,都是沈鲤。
其中一团魂魄缩在身体的最深处,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颜色发白,几乎透明,在微微发抖。
另一团魂魄占据了身体的主导,颜色暗青,轮廓清晰,寒气逼人,正透过沈鲤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一切...
之前师父教过我,人受到极度惊吓之后,魂魄会受到巨大的刺激,这种刺激可能会导致魂魄分裂。
这种情况在民间叫“跑魂”。
但在祖腔戏的体系里,这叫“魂裂”。
一个完整的三魂七魄在遭受剧烈冲击后,会暂时分裂成两个独立的意识,一个承载着所有的恐惧和脆弱,另一个承载着本能的求生欲和攻击性。
如果不及时合魂,两个半魂都会消散,人就会死。
此时沈鲤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怜班主,你是在看什么?”
我摘下了‘本面’面具:“你不是来邀戏吗?怎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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