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捐赠 (第2/2页)
我一怔。
郑有德夹烟的手停住了。
老猫接着说:“一直在邯郸附近转,在哪儿转了两天回去了。”
周麻子跑到邯郸这事,听着不大对。
马二皱着眉头问:“邯郸?他去那边干啥?找赵王借兵啊?”
白露瞪他:“你闭嘴吧你。”
马二不服:“我说错了?邯郸不就是赵国那地儿?”
郑有德把烟在桌沿上磕了磕。
“去河北。”
我一愣:“现在?”
“现在。”
郑有德说:“陈老疤跟金秤砣有点关系。金秤砣在西北吃得开,安西、宝鸡、咸阳、凤翔这些地方,他们都有眼。但河北不一样,他们手没那么长。”
老裴在旁边说:“邯郸能躲。那边古玩水深,外地人进去不显眼。”
这话我后来才明白。
古玩行里有些地方,越乱反而越安全,因为谁都带着东西,谁都怕别人问来路。你背个包进安西八仙庵,熟脸太多,三步就有人打量你。
可你去邯郸、保定、石家庄那些老市场,外地贩子、收货的、跑乡下的混在一起,反倒没人多看。
那年月坐车也方便,绿皮车慢是慢,但好处是人多,查起来也不容易查干净。
我们没走宝鸡直回安西那条路,而是绕了几道,最后才进河北。
老猫在邯郸有个落脚点。
地方叫开平安旅社,在邯郸市丛台区边上一条旧街里,门头很小,蓝底白字,灯管坏了一半,晚上只亮“平安”两个字,看着还挺吉利。
老板娘是个胖女人,烫着卷发,坐柜台后面织毛衣。
她看见老猫,没问名,也没登记,只把钥匙往桌上一放。
“三间。”
老猫点头。
马二小声说:“这地方正规不正规?”
老板娘抬头看他:“你住不住?”
马二马上笑:“住,必须住。大姐一看就是讲究人。”
老板娘哼了一声:“少贫。”
我们住进后院。
后院有三间平房,一口压水井,墙根堆着蜂窝煤。
那时候北方好多小旅社都是这种格局,前面是门脸,后面住人,洗脸靠井,洗澡靠忍,冬天冷得要命,夏天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
但对我们来说,这地方已经很好了。
有门,有床,没人问。
马二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不是睡觉,也不是看货。
他问老板娘:“大姐,附近哪儿有驴肉火烧?”
我差点没绷住。
回到房间,郑有德问他:“你刚从墓里爬出来,先惦记吃?”
马二摸了摸肚子:“把头,人活着不就图口热乎的?再说了,来河北不吃驴肉火烧,那跟下墓不摸棺材有啥区别?”
“你下墓还真就爱摸棺材。”
马二被噎住,半天骂了一句:“你这丫头嘴是真毒。”
最后他还是去了。
买回来一油纸包驴肉火烧,热气腾腾,肉剁得碎,夹着青椒,外皮酥得掉渣。
我们几个人坐在后院小桌边吃,谁也没提铁候墓。
有些事刚过去,不能马上说。
一说,命就像又悬回去了。
在邯郸住了三天,我们没出远门。
郑有德白天睡,晚上醒,咳嗽少了点。罗哑巴几乎不说话,每天擦他的短铜钩。老猫早出晚归,不知道在摸谁的底。
马二吃了两天驴肉火烧,第三天又惦记起羊汤,被白露骂没出息。
我右肩还疼,抬不高。
白露给我看过,说没伤骨头,就是砸狠了要养着。
第四天下午,她坐在后院井边看书。
白露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那卷竹简,你们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