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后者 (第2/2页)
手里拿什么的都有,钢管、木棍、砍刀,还有人举着铁锹。
这不是街边小混混打架。
小混混打架,嘴上比手上凶,真见血就散。
下面那些人不一样,出手很沉,抡起来就是往胳膊腿上招呼。
有两个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旁边没人扶,后面的人跨过去继续打。
我那时候才明白一个事!
矿山上的架,跟城里打架不是一码事,城里打架怕帽子所,怕赔钱,怕亲戚邻居知道。
矿山不一样,一个坑口一天流水能顶普通人几年工资,路是钱,磅房是钱,炸药库也是钱。
谁抢了路,谁就掐住别人脖子。
我正看着,谷口又冲进来一排车。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丰田陆巡,后面跟着两辆桑塔纳,还有一辆皮卡。陆巡停下,后排车窗降了一半。
我看见了那个人。
墨镜。
大背头。
黑皮夹克。
大晚上的,他还戴着墨镜。
阿普站在我旁边,喉咙动了一下,紧张道:“就是他。”
马二问:“谁?”
“吴斌。”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普又补了一句:“这几年凉山的地下皇。”
这话他说得很小声,但我听得很清楚。
皇不皇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在邯郸,刚把鬼工青铜器卖给一个叫吴斌的四川买家。
那个人坐在桌前,手上也戴金表,说话慢,眼神不乱。
现在山下这个人,跟他太像了。
或者说,就是他。
马二也反应过来了,嘴张了张没敢再问。
白露脸色不好看。
她平时嘴硬,真遇到这种百十号人拿刀棍乱打的场面,也是惊的不敢说话。
阿普就不一样了。
他两条腿站得很开,像怕自己突然软下去。
这老小子一路上装得神神叨叨,说什么山有主人,矿口不能进,结果真碰上主人了,他比谁都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吴斌下车后,旁边迷彩服领头的跑过去,跟他说了两句。
吴斌没动手,也没大喊。
只抬手指了一下。
后面那拨人立刻冲了上去。
局面一下变了。
原先是两拨人打,现在像是两拨合到一起,压着另一拨打。
被打那边也狠,退到货车旁边,拿车门当挡板,几个拿砍刀的堵住路口,硬是不散。
马二看得咽口水:“妈的,这比安西古玩市场抢摊位猛多了。”
白露低声骂他:“你能不能闭嘴?”
马二委屈:“我这是缓解紧张。”
我说你越说越紧张。
这时,张西武从石头上下来,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这人见过真战场,眼前这种场面在他那里,估计只算民间斗殴。
他把外套重新系到腰上,三棱军刺没拿出来,只把折刀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郑有德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坑。
“准备干活。”
马二愣了一下:“把头,下面一百多人打架呢。”
“所以才要快。”
他看着铅板下面那只石匣:“他们现在顾不上山上。等打完了,不管谁赢,都会清场。我们要在他们想起这里之前走。”
这就是把头。
有些人越乱越慌,有些人越乱越清楚。
郑有德就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