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临场换最难片段 (第2/2页)
副导演愣住:“周导?”
棚内安静一秒。
周予白翻动纸页的声音很清晰:“给她第七段。”
走廊里几位等过片段的人脸色同时变了。
林芷夏猛地抬头,指尖收紧。
第七段。
沈惊鸿大婚夜刺杀失败后,被旧臣当众指认为祸国妖女的那场。
整个角色最难的一段。
没有大哭,没有疯喊。要在所有人逼她跪下时,从死寂里演出一把还没断的刀。
副导演把新纸递过来时,眼神明显多了一丝复杂:“姜小姐,三分钟准备。”
姜眠接过纸,纸页很轻。
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担心、试探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她低头看第一行台词。
【沈惊鸿跪在血泊中,凤冠坠地。】
姜眠眼睫一动,三秒后,她抬脚走进试镜棚。
身后,门缓缓合上。
试镜棚里的灯比走廊更冷。
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桌。
周予白坐在中间,左边是选角导演,右边是副导演。桌上放着水杯、资料、录音笔,还有一台正在工作的摄像机。
地面空荡荡。没有布景,没有道具,连椅子都没有。
演员只能用身体把那场戏撑起来。
姜眠站在标记线后,低头看手里的片段。
三分钟计时已经开始。
第七段确实难。
沈惊鸿大婚夜行刺失败,敌国新帝未死,殿前血流满地。她被按跪在地上,凤冠摔碎,旧臣为求自保,当众指认她祸国殃民,说她早就投敌,害死父兄,害亡故国。
这场戏没有反杀,也没有痛快。
她必须跪着,必须听完每一句污蔑。
必须在所有人让她认罪时,说出那句台词:【我认。】
可这句“我认”,不是认罪,是认清。
认清旧国死了,旧臣烂了,故人不值得她再护。也是她真正疯起来之前,那一口咽下去的血。
姜眠看完一遍,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周予白看着她,他的眼神没有波动,手里的笔却停在纸上。
副导演低声问:“周导,直接给第七段,会不会太狠?”
周予白没抬头:“她热度够狠。”
副导演闭嘴。
选角导演看了眼姜眠:“三分钟很短,她可能连情境都进不去。”
周予白淡声:“进不去就出去。”
声音不大,姜眠听见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争辩。
这不是刁难吗?是。但周予白不是在无缘无故针对她。
她现在身上挂着太多热搜,太多标签,太多外界声音。普通片段压不住争议。
她若想让人看见演员姜眠,就必须接得住最重的那一场。
接不住,出去挨骂。接住了,才有下一步。
姜眠把纸翻过来,闭眼。
走廊外,有人压低声音:“她怎么还没出来?”
“第七段,哪有那么快。”
“我赌她等会儿会哭得特别用力。”
“周导最烦那种用眼泪糊弄情绪的,她要真哭惨了,估计死得更快。”
林芷夏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话,脸色没有好看多少。
她演过第七段,学校排练时,老师让她试过。
她准备了整整一周,最后老师只说了一句:恨太浮,痛太干净。
姜眠只有三分钟,凭什么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