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月老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杨大伟就被左臂伤口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给搅醒了。夜里勉强维持着一个姿势,此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伤口处的闷痛变得清晰而尖锐,睡意是彻底没了。
他吸着凉气,用一只手艰难地支撑着坐起来。穿衣服成了头一道难关。好不容易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外套,单手跟袖子较了半天劲,才把胳膊套进去,纽扣更是费了老鼻子劲,扣得歪歪扭扭。穿裤子时只能单腿蹦跶着找平衡,差点没一头栽炕沿上。
“他娘的,”杨大伟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脸色发白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咧了咧嘴,“这算不算体验了一把‘神雕大侠’杨过的风采?可惜咱缺的是胳膊,不是雕。”
单手端着掉了不少瓷的搪瓷脸盆到公共水管子前,胡乱抹了把脸,漱了漱口,算是完成了洗漱。
早饭桌上,一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左臂上。
“儿啊,伤口还疼得厉害不?”母亲端着稀粥,眼圈还是红的。
“大伟,要不今天别去厂里了,歇一天。”父亲也开口劝道。
大哥杨大刚闷头吃着窝头,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没事!真没事了!你看!”杨大伟为了宽家人的心,故意满不在乎地挥舞了一下左臂,动作幅度还不小。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袭来,他脸上笑容僵了一下,硬是没哼出声,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棒子面粥遮掩过去。
等出了屋子,一离开家人的视线,杨大伟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缓过来。他单手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院门,翻身骑上。
单手扶把,一开始车头还有些晃悠,但他很快掌握了平衡,靠着腰力和右手的微调,车子倒也稳稳当当地向前驶去。
“嘿,这单手骑车可是当年逃学练就的基本功,”他在心里嘀咕,“要不是这路坑坑洼洼的,非得给你们表演个大撒把,双手插兜,那才叫潇洒。”
到了办公室,他先点了一支“大前门”,烟雾缭绕中,思绪飘开。“今天这‘送温暖’活动还搞不搞?这胳膊确实有点碍事…”正琢磨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大伟抬头一看,是梁拉弟。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些局促。
“梁姐?有什么事吗?坐。”杨大伟用没受伤的右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梁拉弟没坐,双手有些不自在地绞在一起:“杨主任,我是来谢谢你的,调令昨天办妥了,今天就算正式在总厂上班了。”
“梁姐,咱这关系还用得着客气?”杨大伟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还有话没说,“梁姐,我看你是有事?别磨叽,尽管说,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不推辞。”
梁拉弟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是这么回事…我这调到总厂,好是真好,就是离家远了点,中间还得倒一趟车。家里四个半大孩子,我这心里…实在有点放不下。”
杨大伟一听,心里立刻活络开了。
南易被他挖来后,就安排住在南锣鼓巷94号院,离总厂近。
梁拉弟这心思,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南易近点。“正好,两件事并一件办,成全了她,也省得南易整天一个人闷着。”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南易南师傅,现在就在我隔壁院,南锣鼓巷94号院住着。梁姐,你是想搬到那边去吧?”
梁拉弟眼睛“唰”地就亮了,像是黑夜里的灯泡,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杨主任,你看…这…真的可以吗?”
“有啥不可以的!”杨大伟一拍大腿(用的是右手),“走,正好我现在有空,带你去房管科问问!”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那个半旧的帆布包。
两人来到厂办公楼后身的房管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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