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高压 (第2/2页)

连平时常去的几个车间，今天也刻意避开了。
　　
　　午饭是掐着人少的点，独自去食堂快速扒拉完饭，又匆匆返回。
　　
　　他能感觉到，食堂里也多了些安静观察的目光。
　　
　　这种高压下的刻意“低调”，让他感到一种憋闷。
　　
　　于莉在食堂，娄晓娥在销售科，他这个时候主动去找谁都不合适，容易落人口实。“真特么的……”他心里暗骂一句，只能对着窗外的厂区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杨大伟几乎是第一时间推车出了办公室，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驶出了让他倍感压抑的厂门。
　　
　　直到离开厂区有一段距离，他才稍微放慢车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下，药厂的轮廓显得有些肃穆。
　　
　　门口持枪的哨兵，厂区内隐约可见的巡逻身影……这一切都提醒他，新的“常态”已经到来。
　　
　　“短期的高压，人们或许还能忍受，咬着牙配合。”他一边蹬着车子，一边默默地想，“但时间长了，这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气氛，肯定会影响到生产效率，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内部矛盾……得想办法，跟老李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跟工作组沟通一下，制定一个既安全有效、又能让大家相对安心工作的规则和流程。光堵不行，还得疏导。”
　　
　　抱着这样的思虑，他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到阎埠贵揣着手，像个尽职的门神似的站在自家门口，目光炯炯地望过来。
　　
　　见杨大伟推车进来，他立刻凑上前几步，脸上堆起探究的笑，压低了声音：
　　
　　“大伟，回来了？厂里……没事了？”那眼神，分明写着“快告诉我点内幕”。
　　
　　杨大伟心里一阵烦腻，但面上还是扯出个平淡的笑，把自行车支好：“三大爷，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正常工作。您可别跟着瞎传。”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阎埠贵嘴上应着，眼神却明显不信，目送着杨大伟往倒座房走，自己还在原地小声嘀咕：“没事？没事那天深更半夜的，能来那么些人找你？……”
　　
　　杨大伟只当没听见。
　　
　　他懒得回家面对母亲可能更多的询问，索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倒座房的门前，点了支烟，看着院里逐渐热闹起来的下班景象，想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不多时，前院大门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是刘光齐和董曼丽回来了。
　　
　　刘光齐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目不斜视地往自家走。
　　
　　董曼丽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青菜。
　　
　　就在经过杨大伟面前时，董曼丽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恰好与正看向他们的杨大伟对上。
　　
　　没有昨晚月色下的模糊，此刻夕阳余晖正好，光线清晰。
　　
　　杨大伟看到，董曼丽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平淡。
　　
　　但她的眼睛，快速地朝他眨动了一下，同时下颌极其轻微地朝自家方向点了点。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若非杨大伟一直看着，且对她昨晚的眼神记忆犹新，恐怕就会错过。
　　
　　随即，她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回头，跟着刘光齐进了屋，关上了门。
　　
　　杨大伟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马懂了。
　　
　　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更不是风情流露。
　　
　　那快速的一眨眼和微不可察的点头是她在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有事。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拎起马扎回屋。
　　
　　看来，今晚得留点神了。
　　
　　这四合院的日子，从来就不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