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三证齐全 (第1/2页)
那方染血布缎自卫芙宁手中悠悠飘落,长风穿殿,将布缎吹得尽数舒展。
足足八尺长的万民血书洋洋洒洒铺展开来,赤红字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笔一画皆是泣血而成。
一瞬之间,元熙帝脸上那层温润宽和的假面,寸寸碎裂。
殿侧,谢府之眼眸骤然一暗,眸光沉沉落在卫芙宁眉宇间。
布了这么多局,看似要一步登天,原来只为了登鼓鸣冤,难怪他未曾看透。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满堂文武望着地面触目惊心的八尺血书,轰然哗然。
上官琮一案朝野上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碍于皇权,几乎都选择了明哲保身。谁能想到,昔日旧主独闯三道宫门杀入天坛,为的不是问鼎龙椅,而是当庭鸣冤?
旧皇党一众老臣彼此对视,眼底皆浮起浓重忧色,纷纷侧目看向身侧的裴元晦。
殿下初归朝堂,根基未稳、当众与帝王硬碰硬、太过激进,绝非稳妥之计。
裴元晦立于阶前,神色深沉肃穆,未发一言,静默伫立静观全局。
宋弊已经见识过卫芙宁的厉害了,吓得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出列,跪地高声急辩:“陛下明察!上官琮通敌叛国一案,经由三司会审、卷宗完备,人证物证俱全,绝无从无半分差错!殿下凭空翻案、无端追责陛下,纯属诬告,是扰乱朝堂法……”
不等他说完,元熙帝抬手制止,垂眸盯着脚下那方刺眼的血色长卷看了半晌,才抬眼打量卫芙宁:“宝凝,你与上官琮是何关系,不惜当庭状告朕,也要为他翻案?”
卫芙宁坦荡磊落:“当年我坠落悬崖侥幸未死,是上官将军救了我,并将我抚养长大,我与上官将军名为师徒,实则情分如父女。他护国而死,却被栽赃国贼,我自要替他讨回公道。”
元熙帝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看似谆谆教诲,实则刻意曲解:“如此说来,这上官琮更是居心叵测,罪无可恕。”
“他既然早早救下你,为何隐匿不报?私养天家血脉、其心可诛,本就是大罪!宝凝你久居边陲,不通朝堂诡谲、不辨人心善恶,切莫被这等投机之人蛊惑,错信虚妄,误判是非。”
卫芙宁岂会被这种软刀子绕进去,不卑不亢道:“护我之人皆死,我早已没有归朝之心,是以我并未向师父透露我的真实身份,师父到死都并不知情。”
“我在兰郡生活了六年,若非师父战死,忠良蒙污,此生都未再有回盛安的打算。”
“殿下!”一众旧臣闻声,满脸愕然,心头酸涩翻涌,皆未曾知晓她十年流离竟这般孤苦隐忍。
元熙帝当即抓住漏洞,继续攻心挑拨:“宝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你可知,这十年以来,朕与诸卿日日皆盼你平安归朝,以慰先帝之灵。难道一个边陲副将的小小恩情,就能抵消天下人十年对你的惦念与期盼?”
卫芙宁等的就是这句,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淌过一抹细光:“陛下此言,大错特错。”
“非我不顾天下,而是世间不需要两个太阳。”
“两轮烈日悬空,受苦的只是百姓,是故我更名为卫芙宁,只做上官琮的徒弟,为大魏守住边陲最荒漠的城。”
“可有一日,我的城破了,师父也死了,我才明白,太阳的光似乎照耀不到荒漠贫瘠的兰郡。”
她抬眸,目光凛冽:“山不就我,我便搬山;光不照我,我便成光。是以,非为上官琮一人,而是为兰郡万万子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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