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北同志,重点培养对象 (第1/2页)
军方的货运仓库外面,刘长青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
看到林北下了火车,又看到了那口大箱子。
“东西呢!”刘长青上前问道。
五千万米元的现金,重达五百公斤。
林北指着身后警卫推着的箱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长青一挥手,他自己带来的一个中央警卫连,也开了卡车过来,将箱子抬上了卡车,林北也坐上了刘长青的轿车,直奔四九城。
至于李正国,他还要看卸货,并且带着足足几大车的图纸,返回工业署。
卡车在夜色中穿过了大半座京城,然后驶入了紫禁城,最终停在了一处灰砖院落的大门前。
院门不大,门楣上连块牌子都没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普通干部服的中年人,看见刘长青的车牌才侧身让开了路。
林北注意到,这两个人站姿笔挺,腰间微微鼓起,目光如鹰隼一样扫过卡车的每一个角落。
刘长青带着林北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随风晃动,落叶被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沿着青砖甬道走了不到三分钟,前面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迎出来,低声说:“首长在里面等着。”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次见到邹百里还是在华风宾馆,那时候匆忙几句话就分别了,而今天,他带着五千万米元的现金站在了这里。
两人走进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靠窗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搪瓷缸和一个热水瓶。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有一种居家客厅般的温和气息。
邹百里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稍微清瘦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而深邃,透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从容。
他放下手里的书,笑了一下:“小刘,小林,大晚上的跑一趟,辛苦了。”
刘长青行了标准的军礼,回答得中气十足:“不辛苦!”
邹百里摆摆手:“坐吧,都坐。”
他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带着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那种和煦:
“小林,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宾馆匆匆说了几句话,今天总算能好好聊聊。”
林北在椅子上坐下来,刘长青坐在他旁边。
门外两个警卫员把那只沉重的黑色皮箱推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墙角,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邹百里看了一眼那只皮箱,没有急着问,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目光温和地转向林北:“小林,老刘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但我想听听你自己说。”
林北坐直了身体,把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合伙人、渠道、设备和图纸、还有每个月都会陆续到账的外汇。
他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修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这些系统都会安排好,不怕种花家这边调查。
邹百里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端起缸子喝一口水。
等林北说完,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林北注意到他目光的方向,是在看墙角那只皮箱,五千万米元,对1950年的种花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马上就要单挑十七个堂口了,而刚刚当家做主的种花家,物资匮乏,装备落后。
全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二十多亿米元,这一箱现金就相当于全国财政收入的四十分之一。
这意味着可以多买多少药品?
可以多装备几个师的冬装?
可以多调拨多少吨钢材给后方的工厂?
每一笔账,都在这些从烽火岁月里走过来的人的脑子里清清楚楚。
邹百里的目光从皮箱上收了回来,看向林北,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小林,你回国才一个多月吧?这段时间在轧钢厂干得怎么样?生活上习不习惯?有什么困难没有?”
他的语气像极了家里的长辈在问一个刚回家的晚辈,没有官腔,没有套话,就是最朴素的关心。
林北摇了摇头:“习惯,比在米帝的时候习惯多了。轧钢厂的同事们对我都挺好,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很支持我的工作。
住的地方也收拾好了,院子很大,我一个人住着都嫌冷清。”
他笑了笑:“就是伙食太好了,每天吃得我都担心把自己养胖了。”
邹百里被他的话逗笑了:“那我可听说了,你在家煮饭把施工队的工人都喂得不想下工,连老刘吃了你做的鸭子都跟我念叨了好几回。”
他顿了一下:“你在米帝待了那么多年,回国之后饮食、气候各方面都还适应吧?”
林北整个人很放松,如同是真的和家里的长辈在聊天,笑着说道:“都适应,本来我就是种花人,小时候也在这儿长大,水土不服是不可能的。
要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就是街上的人比米帝多了不少,早上出门跑步的时候总怕撞着人。”
邹百里笑了起来,转头对刘长青说:“你看看,年轻人就是精神好,早上还能跑步。我现在早上起来走两圈就觉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一下:“小林,你在工作上面有没有什么想法?
轧钢厂那边如果待得不过瘾,想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也可以跟老刘说。”
林北认真地说:“轧钢厂挺好的,我刚到那边还没多久,很多设备刚摸清楚,第一批自己设计的设备也才刚刚开始造。
我想先把轧钢厂的事情做好,把自己的东西从图纸变成实物,等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绩再说其他。
而且轧钢厂普通,不会引起关注,不像其他那些研究所,难免惹来目光。
而且轧钢厂刚刚成立,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不管是我个人对以后的工作安排,轧钢厂都跟着我齐头并进。”
林北明白邹百里话里的意思,就是看自己愿不愿意,要给自己调整工作。
说白了,要是林北愿意,全国各地的所有研究所,他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但是林北不想离开轧钢厂,一个是四合院的关系,另一个就是现在的轧钢厂也刚刚发展,是最好塑造的。
而且他有系统,不需要待在那些高度保密的单位,也不方便。
还不如在轧钢厂这边,自由发挥,谁知道,接下来签到的奖励,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邹百里点了点头,目光里明显透着满意,没有任何的勉强,说道:“不急,你年轻,有的是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箱子:“不过你今晚这件事,我就不说你年轻了,这件事做得相当有分量。你知道这笔钱对现在的国家意味着什么吗?”
林北沉默了一下,说:“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邹百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解决了不少燃眉之急。”
单挑十七个堂口的事情,目前是绝密,邹百里自然不会说出来。
但燃眉之急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分量了。
他转过身来,走回桌前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林北脸上:“你的这个决定,把这笔钱交给国家,从你回国那一刻就想好了?”
林北点了点头:“从我决定回国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我在米帝学的东西,我弄到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回来之后用的。
如果留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堆没用的纸。用到该用的地方,它才有价值。”
邹百里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桌子:“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多客气了。这笔钱我收下了,会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你那个合伙人的渠道,组织上会全力配合,确保安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跟老刘说,或者直接联系我。”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推到林北面前:“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跟老刘那个一样,你随时可以打。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找我,无论大小事情。”
林北接过纸条,郑重地收进口袋里。
邹百里又问了问林北家里的情况、何雨柱拜师的事、轧钢厂的设备改造进度,每一件都问得细,像在听一个晚辈讲日常琐事。
林北一一答着,气氛轻松得就是在唠家常。
说到何雨柱拜师的事,邹百里还笑了一声说:“别人一辈子学的知识,还没有你几年的多,怪不得麻省理工学院的那些教授,写信到白房子,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林北听得也笑了。
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刘长青看了看表,提醒说时间不早了。
邹百里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在门廊下站住,拍了拍林北的肩膀:“小林,好好干。你父母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林北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邹百里又说了一句:“记住,不管你在轧钢厂也好,以后到了别的地方也好,有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扛着。千万不要觉得麻烦,知道吗?
还有,你也二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打算找个什么对象,或者以后你有了目标,跟我说一下,我给你撮合。”
林北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被催婚。
他和刘长青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邹百里还站在门廊下的灯光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朝他挥了挥手。
林北上了刘长青的车,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千万米元有了归宿,图纸和设备也在路上,这一切比他回国时预想的顺利得多。
刘长青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林北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想,下一笔什么时候到。”
刘长青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在九十五号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林北下车,回头朝刘长青摆了摆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大妈家的灯已经灭了,中院何家的窗户也是一片漆黑。
林北穿过中院,推开西跨院的月亮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门海的水面上倒映着半轮月亮,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林北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邹百里站在门廊下又看了几秒钟,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刘长青已经走了,院子里恢复了深夜惯有的寂静,只有秋风吹过老槐树梢头的声音,沙沙的,像细碎的低语。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没有急着去动那只皮箱,而是伸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夹。
文件夹不厚,里面只夹了薄薄的几页纸,封面右上角用铅笔写着一个编号和四个字:林北同志。
这是从林北回国那天起,南锣鼓巷街道办和轧钢厂陆续汇总上来的情况报告。
内容不算多,毕竟林北回国才一个多月,但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写的。
字迹很工整,像是一笔一划认真记下来的:
林北同志入住西跨院后,第二天就主动与院内街坊打招呼,态度客气,没有海归架子。
前院三大妈抱着孩子出门,他主动问好。
中院贾张氏给他洗衣服,他按时付钱,没有拖欠。
院子里施工队翻修房子,他每天中午都给工人做饭,包子、炖鱼、炒菜,顿顿有油水,工人们都说“这东家比亲儿子还好。”
王主任还特别写了一句:“林北同志与群众打成一片,没有任何知识分子的倨傲,值得肯定。”
邹百里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轧钢厂杨厂长亲笔写的,用钢笔写在信纸上,字迹潦草但认真:
林北同志入职当天上午,到厂后主动下车间,逐一排查设备故障,仅凭听诊即判断出多台老旧设备的问题所在,技术过硬,令人信服。
随后半个月,带领技术科两位老同志完成全厂机床整改,生产效率提升约两成五。
更关键的是,他对车间工人态度平等,不摆架子,工人们也都乐意配合他的工作。
杨厂长在最后一段写了一段看起来像是感慨的话:
“我原以为留洋回来的人多少有些眼高手低,或者瞧不上我们这些粗人。
林北同志不一样,他干活时卷起袖子就上手,手上沾了油也不嫌弃,蹲在地上跟工人一起看机器,谁有不懂的问他,他都耐心讲解,从不嫌烦。
这样的年轻人,难得。”
邹百里把这一段又看了一遍,目光在“蹲在地上跟工人一起看机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知识分子,有本事的不少,但能把姿态放到跟普通工人一样平的人,不多见。
他翻到第三页。
这是刘长青的秘书小张写的一份简报,篇幅不长,记录了两件事:
一是林北在街边借火时发现可疑人员,事后通过王主任报治安,协助抓获一名潜伏特务,系国防署二厅少校。
二是林北在自己厨房设计的增氧节能圈炉膛装置,经街道办上报后被重工业署采纳推广,街道办已发奖状和奖金。
简报末尾用小字加了一行批注:“该同志警惕性高,觉悟好,为人处世大方得体,没有海归常见的骄娇二气。”
邹百里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夹合上,却没有放回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绿色台灯的光晕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窗外的夜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着。
他想着那些报告里的细节,蹲在地上跟工人一起看机器的林北,包包子分给全院街坊的林北,借个火都能发现特务的林北,还有刚才坐在他面前,把那五千万推出来时说,用到该用的地方才有价值的林北。
在米帝生活了十几年,拿下了双博士学位,回国之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也没有那种我比你们懂得多所以你们都要听我的的傲慢。
他就是很自然地蹲下来了,不是放下身段那种刻意的蹲,而是真的觉得蹲下来跟工人一起说话是很正常的事。
这种自然,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有本事还能把根扎进土里的人,不多。
技术可以教,渠道可以铺,但一个人的思想觉悟是教不来的。
林北在轧钢厂跟工人一起蹲在地上摸机器、在后院做饭给施工队的工人吃、在街上发现特务后不声张不逞能、在面对五千万现金时毫不犹豫就推了出来。
这些事都不是装出来的,也装不出来。
装一次可以,装一个月可以,但一个多月里每一件事都做得如此自然,那就不是装的,那是骨子里的东西。
而在今天之前,甚至有人怀疑,林北是不是米帝那边,专门花费重金支持,想要打入内部的间谍。
但邹百里知道,从今天这种说法都不会再有了。
五千万米元,还有那么多的顶尖机床设备。
米帝是脑子有坑,用如此超级天价的成本,来让一个人打入种花家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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