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钍基熔盐堆模型开始发电 (第2/2页)
林北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转身走到车后座,从里面拎出一个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比上次带的东西还多,有两大扇猪肉,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还有几大块红糖和一小包干海带。
里面甚至还有两条没开封的大前门,两条哈德门。
秦淮茹看着那袋子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这……又带这么多东西。我爹我娘该说你了。”
林北下车,提着麻袋说道:“带回去慢慢吃,现在这天也坏不了。走吧,先送回家,再进城。”
两人一起走到秦家院门口。
秦老汉和秦秦氏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林北扛着麻袋进来,秦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秦氏接过麻袋,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
脸上却笑开了花。
秦大江和秦小河蹲在灶房门口,偷偷往麻袋里瞅,被秦秦氏赶回了屋里。
林北没有多待,喝了碗热水,就带着秦淮茹上了车。
秦淮茹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
吉普车驶出秦家村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村口,又转回来,嘴角弯着。
“今天去哪儿?”她问。
“先去西单买点东西布置新房。”
秦淮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布置新房……那要买什么?”
“床单被套、暖水瓶、搪瓷盆、毛巾、镜子、窗帘,还有结婚用的喜字、红蜡烛。你想买的都行,今天不赶时间。”
秦淮茹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
少女怀春,正如此时此刻。
到了西单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路口,穿着棉袄的人们来来往往。
林北把车停好,带着秦淮茹走进了一家国营百货商店。
商店里暖烘烘的,柜台里摆着各种日用百货,头顶的日光灯管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秦淮茹看着那些日光灯:“这灯真亮。”
“今年刚出的,家里已经全都换上了这种日光灯,晚上亮堂。”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他往布匹柜台走去。
柜台上一卷卷的布料码得整整齐齐,有棉布、的确良、花布,颜色各种各样。
林北让她挑,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指着一卷枣红色的棉布:“这个……做被套好看。”
林北让售货员扯了四米,又挑了一卷藏蓝色的布,说做窗帘用。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他掏钱,张了张嘴想说他买太多了,又想到今天是来买结婚用的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又去买了两个暖水瓶,一红一绿,配成一对。
搪瓷盆也买了两个,印着大红的双喜字。
毛巾买了四条,两条带花的,两条素色的。
林北还挑了一面镶着木框的镜子,但镜面很亮,说道:“放在梳妆台上。”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那面镜子,手指在镜子边框上轻轻摸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梳妆台的样子,西跨院主卧里的那张,实木的,漆面光洁,上面摆着这个镜子一定很好看。
买完东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林北看了一下表:“走吧,吃饭去。”
“去哪儿吃?”秦淮茹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换了换手。
“东来顺。院里的邻居请客……。”林北将当初是如何指点赛貂蝉拿下贾东旭的过程说了一下。
秦淮茹愣了一下,给了林北一个白眼,说道:“那你是不是很会骗女孩子啊!”
“是啊,不然怎么把你骗到手了。”林北趁着上车的空隙,摸了一下秦淮茹的小手。
秦淮茹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晕。
东来顺在王府井大街,门脸不算大,但招牌显眼。
门口挂着两块厚厚的蓝布门帘,掀开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羊肉香气迎面扑过来,裹着麻酱和韭菜花的味道。
赛貂蝉和贾东旭已经到了。
赛貂蝉还是那副利落模样,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毛衣,正给贾东旭倒茶。
贾东旭坐在她旁边,比之前看着圆润了一些,也不再缩着脖子了,听见门帘响就站起来朝林北招手。
“林科长,这边!”
赛貂蝉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林北身后的秦淮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这就是林夫人吧?长得可真俊。”
秦淮茹被这声林夫人叫得脸微微红了,但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你好,我是秦淮茹。”
赛貂蝉上前拉住她的手,像认识了很久似的:“快坐快坐,外面冷吧?铜锅刚上来,先暖暖手。”
桌上的铜锅已经烧得滚烫,炭火红通通的,锅里的清汤翻着细小的浪花。
几盘羊肉片码在碟子里,薄得透光,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灯光下分明。旁边还有一碟白菜、一碟豆腐、一碟粉丝,和一碟绿油油的香菜。
贾东旭把菜单往林北面前推:“林科长,看看还加点什么?”
林北扫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一盘鲜羊肉和两碟烧饼。
赛貂蝉在旁边接话说:“烧饼烤得焦脆的才香,蘸着羊肉汤吃。”
说着已经拿起长筷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秒就捞出来,放在秦淮茹面前的碗里,热情的说道:“妹子,尝尝。”
秦淮茹低头夹起羊肉,在麻酱碟里蘸了一下,咬了一口。
羊肉嫩滑,麻酱醇厚,韭菜花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她抬眼看了林北一下,嘴角弯了一弯,小声说:“好吃。”
林北给她续了一杯茶:“多吃点,冬天吃羊肉最补。”
赛貂蝉在旁边笑了,转向林北:“林科长,你看东旭,这才多久,脸上都有肉了。”
贾东旭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夹了一片白菜,但耳根还是红红的。赛
貂蝉又看了一眼秦淮茹,好奇的问道:“妹子,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两人一个是乡下丫头,一个是大知识分子,怎么看都不会有交集的一天。
当然,赛貂蝉并不是看不起乡下人,而是缘分这东西,你要能接触上,才有缘分,都碰不到的两个人,有天大的缘分,那也没用。
秦淮茹放下筷子说道::“孙媒婆介绍的,然后就认识了。”
赛貂蝉一乐,开口道:“那他眼光可真不错,妹子我跟你说,我那会儿追东旭的时候,也是林科长给支的招。”
她夹了一块羊血放进锅里,边涮边说:“要不是他教我,我跟东旭现在估计还一个躲一个追呢。”
秦淮茹侧头看了林北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没藏住的笑,说道:“他还有当媒婆的能耐?”
尽管已经听林北说过了,但秦淮茹并没有说我知道,而是当起了听众。
这也是秦淮茹高情商的一种表现。
林北心中对秦淮茹的评价,高了一分。
赛貂蝉笑得更开了,说道:“他那招可真好使,人家生病的时候去送汤,说话小声一点,动作轻一点,慢慢就不怕了。”
她学得活灵活现,手比划着,整个桌子的气氛更松快了几分。
贾东旭终于接了一句话:“那会儿我发烧,她端着汤坐炕沿上,我迷迷糊糊看着,觉得……好像没那么吓人。”
赛貂蝉伸手在贾东旭胳膊上拍了一下,说道:“你那时候是不是被我的温柔劲儿给拿下了?”
贾东旭嘿嘿一笑:“你再放块肉。”
赛貂蝉白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赛貂蝉又夹了一片羊肉放进秦淮茹碗里,放下筷子,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俩定的是哪天的日子?”
秦淮茹脸微微一红,低头夹起羊肉没有接话。
林北放下茶杯,说道:“一月一号,元旦那天。刚好她满十八。”
赛貂蝉一拍桌子,说道:“那可快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她转向秦淮茹,继续说道:“新房布置得怎么样了?东西都买齐了没有?”
秦淮茹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去西单买了一些,床单被套、暖水瓶、搪瓷盆什么的……”
赛貂蝉听完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不够不够,那些都是摆面上的东西,过日子光靠这些哪够。”
她转头看向林北,继续说道:
“林科长,你们家那个院子大,但该添置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我跟你说,女人嫁过去头几个月,日子顺不顺,全看屋里东西全不全。”
她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道:“衣柜里得给她留一半位置吧?女人衣服虽然不多,但棉袄、毛衣、单衣、袜子,总得有个地方放。
还有梳妆台,得摆上一面好镜子,小抽屉里放梳子、头绳。厨房那边也得给她准备几件趁手的家伙,菜刀、砧板、擀面杖,这些东西用惯了的才顺手。”
秦淮茹听着,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不过你说得对,回头我再带她去买齐。”
赛貂蝉一摆手,爽快的说道:“别回头了,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我跟你们说,西四那边有家小百货铺子,东西比大商场实惠,老板娘我熟,能便宜不少。”
秦淮茹连忙说:“谢谢赛姐。”
语气里都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赛貂蝉又夹了一片肉:“其实结婚最要紧的,是自己舒坦。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你别管外头怎么说,房子里的东西都按自己喜欢的样子来,住着才舒服。”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气升腾。
秦淮茹低头喝了一口茶,睫毛在热气里微微颤动,嘴角的弧度弯弯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赛貂蝉说:“那吃完饭就麻烦你带路。”
赛貂蝉一挥手,说道:“不麻烦,等下还能够坐车逛街,还是我们高攀了。
还有妹子,等你嫁过来了,我带你逛胡同去,我带你认识巷子里几家铺子,买东西就不求人了。”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很高兴。
虽然林北没有吃饱,但也差不多了,毕竟不能真的让人家破费。
中午这一顿,已经吃了贾东旭半个月的工资,林北也是适可而止。
否则的话,要是林北敞开吃的话,最少还要再花五万块钱。
下午继续买东西,这一次有赛貂蝉,顺利了很多,该买什么,直接就买。
车子后面,很快就堆满了。
原本林北想要带着秦淮茹去逛一下什刹海,结果买了东西,秦淮茹想着先回家,看看东西放哪里。
林北也就拉着他们回到了四合院。
两个女人,开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
赛貂蝉是第一次进入西跨院,别说他,就连贾东旭也是第一次。
林北家里的装修,在这个时代,那确实是普通人家的天花板了。
“这琉璃砖,可不便宜,我听说都是要定制的。”赛貂蝉摸着光滑的墙砖,感慨道。
“琉璃厂有烧制好的样品,数量不多,没有定制,就让他们按照样品的规格烧制了一批,价格也好,全屋下来,也就不到一千万!主要是干净,亮堂,也好打理卫生。”林北说道。
一千万还不多。
听到这个数字,秦淮茹直接就麻了。
第一次过来,是觉得房子很漂亮,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烧钱。
而哪怕娘家都是工人的赛貂蝉,也被林北这轻描淡写的一千万,给吓到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好足。
赛貂蝉和秦淮茹在西跨院里转了一圈,从厅堂到厨房,到两个厢房的客房,还专门去外面的厕所都看了一下,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当然,二楼的书房她们没有上去,林北已经打过招呼了。
赛貂蝉转头对秦淮茹说:“妹子,你这嫁过来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我跟你说,我家那屋子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你这屋里有暖气,冬天穿单衣都行。”
秦淮茹站在厅堂门口,看着那些日光灯管把整个屋子照得亮亮堂堂的,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些洁白的瓷砖和整整齐齐的灶台,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地方,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两人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主卧的门口,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儿,想到了刚才买的那些东西,枣红色的被套,大红的喜字,还有那面放在梳妆台上的镜子。
赛貂蝉走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别站着了,进去看看。”
秦淮茹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上次虽然看了一眼,但瞧不仔细,这一次是要好好看看。
主卧比她在秦家村的屋子大了好几倍,那面梳妆台靠墙摆着,实木的,漆面光洁,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很平滑。
窗户朝南,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桌面上,薄薄的一层。
赛貂蝉走到衣柜前面,伸手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但柜子本身做得厚实,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床,忍不住笑了:“这床可真大,躺五个人都够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假装看梳妆台的抽屉。
贾东旭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进,听见赛貂蝉那句话,耳朵根也跟着红了。
林北从厅堂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汽水,递给赛貂蝉和秦淮茹:“喝点汽水。”
赛貂蝉接过茶喝了一口,利落地挽起袖子:“行了行了,别干站着了。妹子,你把今天买的床单被套拿出来,咱们先把床铺上,铺好了就知道还差什么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去厅堂那边拿东西。
赛貂蝉跟在她后面,两人一人扯着被套的一角,把被子套了进去。赛
貂蝉动作利索,抖了两下被子就服服帖帖地铺在了床上,又拉着秦淮茹把枕套也套上。
那对枣红色的被套和枕套铺好之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多了一股热腾腾的喜气。
赛貂蝉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看着像新房了。”
秦淮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铺得整整齐齐的红被褥,心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赛貂蝉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妹子,林北这人不错,我虽然认识他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他是个靠谱的,你嫁过来,日子差不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赛貂蝉又拉着秦淮茹去厨房看了一圈,告诉她哪些东西放在哪里顺手、锅碗瓢盆怎么摆才不乱。
但很快,这些东西都被收了起来,等结婚的时候,会重新摆出来。
还有那床崭新的被子。
等弄得差不多了,赛貂蝉这才和贾东旭告辞。
院子安静下来之后,林北和秦淮茹站在厅堂里。
那些新买的东西还堆在桌上,红双喜的搪瓷盆叠在一起,暖水瓶一红一绿并排立着。
林北给她倒了杯水,说道:“今天累不累?”
秦淮茹摇了摇头,说道:“不累。”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抬眼看了林北一下,说道:“你那个朋友,赛姐,人真好。”
林北点了点头说道:“她是个热心肠,放在古代,那也是女中豪杰。”
秦淮茹点点头,她也觉得赛貂蝉有点像是戏文里唱的杨家女将,说道:“早点送我回去,出门前,我爸妈可是交代了,要你晚上在家里吃饭,这会儿,我妈估计连鸡都炖上了。”
林北闻言,有些迟疑,说道:“都还没有提亲,这合适吗?”
秦淮茹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在我们那边,请对象上门吃饭,很正常。”
林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