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独夫伐天,便可改天换地? (第1/2页)
寂灭无光,血色漫天。
整截臂膀被那道寂灭法理彻底湮灭,连血肉,骨渣,道韵,王族符文,都不曾留下半分痕迹。
只有漫天猩红血雨簌簌洒落,洒在崩碎的虚空里,染红了骊山残土,也映亮了那片死寂的长空。
嬴月身躯剧烈痉挛,钻魂蚀骨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方才那个强忍伤势执意护阵的挺拔身姿再也撑不住了,身形摇摇欲坠,顺着虚空缓缓往下坠。
仅剩的右肩空空荡荡,断口处血肉模糊,寂灭余威还在不断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撕扯着她最后的王族道基。
一声惨呼不高也不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全场死寂。
人间阵列所有人浑身僵滞。
唐呆呆手中的机关连弩哐当坠落,稚嫩的小脸血色尽褪,泪水无声砸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慕容紫,唐昊,月姬浑身冰凉,望着那道断臂坠空的戎装身影,满心悲壮堵彻胸膛。
白璃疾驰的身形骤然定格,霜眸骤红,万顷极寒剑意瞬间紊乱震颤,心底又惊又痛,五味翻涌。
长空之上,正抬剑欲斩瘴祖的苏清南,动作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他缓缓转过身,缓缓地。
方才那双杀伐无双,只剩诛仙灭道锋芒的眸子,此刻一寸一寸爬满了猩红。
入目之处,是那抹摇摇欲坠的墨色身影,是空荡荡的肩头断口,是漫天未歇的血色雨雾。
苏清南胸腔之内,一股极致的暴怒与悲恸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鎏金色的逆道精血不受控制地从七窍喷涌而出。
此刻,杀意在胸腔之内焚烧成不灭的燎原烈火。
赢异俯瞰下方断臂坠空满身血色的亲妹,脑海深处恍惚闪过一些前尘片段。
他视众生为刍狗,视人间为棋盘,视万物为棋子,本该连至亲都可以舍弃。
可亲眼看着自幼疼惜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自断一臂,残躯濒死,道途尽毁……
那颗冰封多年的弈者之心,终究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只是这丝不忍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偏执与冰冷。
“愚不可及!”
嬴异低声冷喝,强行压下心底的涟漪,将那一丝亲情的温存彻底碾碎。
在他的大道里,情字是枷锁,义字是虚妄,所有阻碍他伐天棋局逆改天道的人与情,都该斩断。
可无人知晓,这一瞬的迟疑,已彻底点燃了苏清南焚天灭地的暴怒。
“嬴……异……!”
一字响彻百里山河,声线嘶哑破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震得虚空层层崩塌,地脉再度断裂。
苏清南眼底彻底赤红,再无半分理智温润,只剩纯粹的杀伐与癫狂。
他不再留存半分实力,不再顾惜自身道基与神魂。
手中平凡剑冲天而起,承载万千殉道执念的人道剑意轰然暴涨十倍百倍。
“还有你们!”
“死!”
话音落,白衣瞬闪,身法快到撕裂光阴。
残存的八尊天人本就人人重创,道基残缺,心神溃逃,根本无力抵挡暴怒状态下的苏清南。
第一道剑光落,直面仓皇遁逃的瘴祖。
这位横行南疆漫长岁月、毒道通天的老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身躯,道基,神魂,毒韵本源,被一剑彻底焚灭,飞灰散尽。
第二道剑光掠出,追上仓皇后撤的两尊隐世古宗天人。
双仙齐啸,拼死催动最后的本源道力,妄图结阵自保。
可暴怒的人道剑,无物可挡。
一剑双杀,两道长生仙躯瞬间崩碎,仙血泼洒长空,百年道果尽数作废。
瞬息之间,连斩三尊天人。
自骊山开战以来,诸天十二天人仅剩子书观音,宗无极,还有两尊残血的隐世天人苟延残喘,瑟瑟发抖。
人间群雄望着那道浴血猩红杀伐滔天的白衣,心神震颤,无人敢出声。
这是守道之君的慈悲落幕,也是伐天战神的狂暴开篇。
白璃见状不再迟疑,霜剑冲天而起。
万顷极寒妖道剑意尽数解禁,巅峰道力毫无保留地彻底铺开。
她踏空奔向苏清南身侧,霜眸坚定,以身赴火。
“君要伐天,我便随君共铸道域!”
下一瞬,天地异象再生。
苏清南周身的人间守渊道域轰然向外铺展。
没有浮华仙光,先起一层厚重如岩层的鎏金底色,纹路是祖龙四百年亲手织就的守生经纬。
一道道金线自他心口向外流淌,缠绕着枪仙残留破碎的枪魂金光,缠绕着秦元帅消散未尽的北凉血色刀韵,还有千千万万人间……
这些微光如同漫天萤火依附在金纹之上,缓缓流转。
域内空气温润厚重,寂灭浊气一触碰金纹便如冰雪投沸汤,无声消融,生出点点代表生机的淡金流萤。
道域边界震荡时,无数人间虚影浮现——
耕夫扶犁,将士持戈,孩童举灯,是千千万万普通人藏在岁月里不愿湮灭的求生心念。
白璃周身的溟妖霜天道域同步铺开,与那道鎏金人道光幕严丝合缝地咬合共生。
一层近乎透明的极寒霜蓝天幕自她霜剑剑尖垂落,冰晶纹路是溟妖历代圣女守渊刻下的冰篆,细如发丝却坚胜仙金。
霜域之中没有风雪呼啸,只有绝对静谧的冷光悬浮,万千细碎六角永冻冰晶悬空流转。
每一块冰晶内部都封存着远古溟妖先民站在寒渊之前持刃死守的残魂剪影。
域外翻涌的棋刃与天道锁链一旦触碰霜域边界,便瞬间停滞封冻,裂纹沿着冰晶纹路寸寸炸开,寂灭道力被锁死在冰晶内部,永世不得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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