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此间人间只剩风月正好,故人犹在! (第1/2页)
“母亲以为如何?”
东方栀语立在漫天碎光之中,金眸澄澈通透,看过漫长棋局,阅尽人间百态,此刻望着自家孩儿,勾唇一笑:
“娘亲本不想干涉你的任何选择。道心是你的,情爱也是你的,取舍终究在你本心。但有两句话必须提前告诉你。”
她眸光轻轻落向不远处意识混沌的白璃,眼底藏着一丝惋惜与赞叹。
“此女天赋根骨,神魂本源,远超常人。比年少时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一心修道证道,忘情弃爱,如今早已是超脱此方天地的无上大能!”
苏清南身形微顿,心底微动。
他素来知晓白璃通透聪慧,心性坚韧,却从不知她的根骨天赋竟至此等地步。
“她此生桎梏……”
东方栀语缓缓开口,“源自于功法,也是情劫。她所修大道本应是无情道,需断爱恨,绝牵绊,舍红尘,方能一路坦荡登临巅峰……”
“可她偏偏遇了你,偏偏动了心,偏偏守了情!”
“无情道动情便是自毁道基,自折修为,自担因果!”
苏清南之前一心在天下,在众生,在人族复兴。
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良久,他轻轻颔首:
“孩儿明白了。这段记忆于我是相思圆满,于她是枷锁沉疴!”
“七年孤寒,七年隐忍,七年之苦,七年以身殉局,她已经熬得够苦够累了。过往的亏欠,过往的疾苦,过往的生死别离,不必让她再记着。她忘了便好……我一人记得,一人承担足矣!”
话音落定,苏清南抬臂,指尖缓缓抬起,轻轻覆上那团流转鎏金的记忆光团。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不舍,指力轻凝,柔和却决绝。
极轻极柔的碎裂声在虚空悄然响起,悬浮半空的金色光团应声碎裂。
漫天鎏金光点骤然炸开,不刺眼,不张扬,唯美得如同星河碎落,晚风扬雪。
无数细碎的金色流光没有四散湮灭,反而如溯光归海,如星屑归尘,纷纷扬扬温柔倒卷。
最后尽数涌向苏清南的眉心与神魂。
那是白璃七年幻境的全部岁月。
是南城小院岁岁春秋,无人相伴的孤寂晨昏!
是寒夜孤灯针脚密密,年年岁岁缝制寒衣的执念!
是登高凭栏朝朝暮暮,盼君归期的无尽凝望!
是一封封落笔相思字字牵挂,最终却从未寄出的家书短笺!
是夜夜肺腑绞痛咳血隐忍,从不对外人言说的苦楚!
是看透天道两难死局,默默决断以身殉情,以命成全的温柔决绝!
七年朝暮,三千日夜,一点一滴,一幕一景,尽数涌入苏清南的神魂深处,清晰分明,历历在目。
他看见无数个寂静深夜,女子独坐檐下,对着一盏残灯缝补冬衣,望着北疆方向默默失神。
他看见无数个春秋寒暑,她强压体内噬骨病痛,眉眼温婉如初,从不露半分憔悴。
他看见她提笔写尽相思万千,字字皆是归人,句句皆是等候,最终尽数叠起封存,藏于木匣,永不示人。
他看见两难死局锁死前路,她眼底温柔依旧,悄然握紧那把裁衣铁剪,决意以一己凡躯断诛心之局。
一幕一幕,温柔又悲壮,纯粹又滚烫。
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无人共情的孤苦,无人看见的牺牲,在此刻尽数被苏清南尽收心底,烙印神魂。
从此她的苦难她不必再忆,他余生岁岁年年替她铭记,替她珍惜,替她补偿所有亏欠。
漫天金色流光尽数归位,融入神魂,虚空再无半点痕迹。
抉择落定,尘埃无声!
苏清南立在原地,眼底温柔深重,心神沉浸在那七年无声的守候与牺牲之中,身形孤挺,却满是温柔虔诚。
而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东方栀语看着这一幕,金眸之中温柔漫彻,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尽数消散。
她的孩儿终究长成了最好的模样!
不负苍生大义,不负人间情深,历经万般棋局磋磨依旧心有温柔,懂得疼惜,懂得成全,懂得背负。
足够了!
红尘炼心,到此圆满落幕。
她无需再多言语,无需再多点拨,无需再多试探。
余下的人间风月与相守朝夕,是属于这两个苦尽甘来的年轻人的圆满。
东方栀语身形渐渐虚化,月华般的虚影愈发通透,无声无息缓缓脱离这片破碎的红尘幻境,遁入更辽阔更苍茫的虚空。
虚空茫茫,横跨诸天壁垒,穿过层层岁月屏障。
众生之门,横亘天地,立于诸天与人界交界之地。
门内混沌翻涌,道气苍茫,沉寂无声。
混沌虚空中央,一道青衫道影盘膝而坐,身姿清瘦挺拔,不染尘俗。
身前一卷泛黄古卷平铺展开,卷中天道纹路流转,棋局脉络纵横,写尽浮沉与诸天博弈,还有人间兴衰。
此人正是守候在众生之门看守的计道人。
也正是苏清南的师父!
几十年来他端坐此地,阅尽棋局起落,看尽天骄浮沉。
“她来了!”
他垂落的眼帘骤然抬起,平淡无波的眸子望向门外苍茫虚空,眼底掠过一抹罕见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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