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二暑假,衰小孩的成长 (第1/2页)
暴雨夜过后的第三天。
这城市上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气温跟报复似的疯狂的往上升。仕兰中学正式放了暑假,原本闹哄哄的校园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把闷热的空气都给拉扯的黏糊糊的。
路明非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期末成绩单,跟一条脱水的败家犬似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步的挪上教学楼天台。
成绩单上的数字平平无奇,完美的契合了他这十几年来的衰仔人设。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等会儿把这张破纸拍在桌上时,婶婶那能飚上高八度的叹气声,还有叔叔那无奈摇头的样子。高二结束了,马上就是高三,他的人生就跟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正平稳又绝望的滑向一个叫平庸的黑洞。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股滚烫的热风直接迎面吹了过来。
天台上很安静。
苏墨正盘腿坐在那块背阴的水泥台子上。面前摆着那个眼熟的紫砂壶,壶嘴往外冒着热气,手里正翻着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阳光从顶棚的边上斜着切下来,刚好落在他白衬衫上,那画面安静的,跟一张上了年代的老照片似的。
路明非走过去,没啥形象的一屁股瘫坐在旁边,两只脚悬在半空百无聊赖的晃悠。
“苏老大,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路明非偏过头,盯着苏墨手里的旧书。
“嗯。”苏墨翻过一页,视线没离开纸面,“还行。”
路明非撇了撇嘴。他早就习惯了苏老大这种毫无波澜的说话方式,在苏老大的字典里,“还行”这两个字,基本就等于省内排名随便横着走,就算直接被清北提前拎走都不算稀奇。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去追问具体的数字,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操场上的热浪把远处的空气都给扭曲成了波浪状。
“那你过完暑假就要去那个学校了?”路明非的声音小了点,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
那个名字很拗口,听着跟国外的野鸡大学似的,但路明非知道那绝对是个厉害的地方。苏老大要去更广阔的世界了,而他还要留在这个沉闷的校园里,继续面对永远做不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面对赵孟华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陈雯雯遥不可及的背影。
苏墨终于合上手里的旧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那双平时总透着股机灵劲儿跟贼光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舍不得,像只眼巴巴看着饲养员收拾行李准备出远门的小土狗。
“嗯,是要去。”苏墨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颜色微红的茶水,“但不是现在,我还要去处理点别的事。”
路明非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没问要处理什么事。他只知道苏老大还没马上就走,这就够了。俩人并排坐在水泥台上,一起望着远处被太阳烤得发白的橡胶跑道。风吹过天台,带着点燥热,知了的叫声一波接一波。
沉默在俩人之间蔓延了很久。
直到路明非把攥手里的成绩单揉成一个纸团,来回在掌心里搓,终于还是没憋住,把那个憋了三天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苏老大,那天晚上在网吧。”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特低,像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怪物,“你真的只是出去关卷帘门吗?”
他虽然是个衰仔,但他不傻。
那个暴雨倾盆,全面停电的午夜,门外那种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那种闷到死的撞击声,还有顺着门缝灌进来的,浓到让人想吐的腥臭味,绝对不是一句“风太大”就能糊弄过去的。
更何况,当他数到一百睁开眼的时候,门外的巷子干净的连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有,那种刻意的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提起那个小巧的紫砂壶,拿过旁边一个干净的瓷杯,倒了杯枸杞茶,稳稳的递到路明非面前。
“暑假好好休息。”苏墨看着远处的操场,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开学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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