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师傅不要死 (第1/2页)
“这姑娘刚从鬼门关边上回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也不是问自己会不会出事,开口先问你会不会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事,真有点顶了。”
苏墨垂下眼看着屏幕。
那只缩成一团的小恐龙还停在聊天框最上面,下面只有那个轻得发颤的“en”。
他抬手擦净掌侧,指尖重新落下。
“还醒着么。”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慢慢回了一句。
“haiZai。”
后面跟着一个抱着被角探头的小恐龙,眼睛圆圆的,显然还没彻底安心。
苏墨回得很快。
“刚才那点伤,不算什么。”
“先睡觉,睡醒了再找我。”
对面没有立刻听话,又慢慢打出一行拼音。
“ShifUhUitOngma?”
芬格尔站在边上,没忍住吸了口气。
“完了,这种问题一出来,谁顶得住。”
苏墨没抬头,只发过去一句。
“会。”
停了半拍,他继续敲字。
“但能忍住,答应过你的事,还没做完。”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跳出来一个抱着小恐龙不松手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更慢的拼音。
“bingqilin?”
苏墨眼底终于松了一点。
“对。”
“还有游乐园。”
“还有烤鸭。”
“还有很多地方。”
绘梨衣这次没有再问,只发来一只举着小旗子的小恐龙,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母。
“haO。”
芬格尔看着那面小旗,忽然咧嘴笑了。
“学弟,师兄现在算彻底懂了,屏幕那头这位,平时乖得要命,真到关键时候,一句就能把人心拽住。离谱,太离谱了。”
苏墨回完最后一句。
“睡吧。”
很快,那边发来一只卷着被子的恐龙,又慢慢灰了下去。
通讯彻底安静。
303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芬格尔抹了把脸,拖过椅子坐下,难得没继续贫。
“学弟,师兄说句正经的。”他看着苏墨,“今夜这情况,肯定不能常来,再来几次,东京那边没完,303估计先得吃席。”
苏墨抬手拧开矿泉水,漱去口里的腥甜,声音有点哑。
“知道。”
“知道还这么玩命?”
“不压制住,她会死。”
芬格尔一下没声了。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
“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师兄不清楚,可照今天这架势看,单靠隔着海镇压一次两次,根本不是长久路子。”
苏墨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指缝,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白,唇角还残着一点没擦净的红色。刚才那次强行共振,已经把自己的经脉逼到了极限。
可更麻烦的,不是自己。
是绘梨衣。
她年纪还小,白王血脉却已经开始频繁翻动,今夜能压制住,后面可就未必了。再往后,估计次数只会更密集,等到某一天,真气再按不住她体内那股东西,结局就只剩一个。
不是她毁掉周围一切,就是她被自己体内的东西先毁掉。
苏墨抬手抹了把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芬格尔靠在门边,望着镜子里的他。
“想到法子了?”
“暂时没有。”
“那接下来怎么整?”
苏墨关掉水龙头,声音平稳了不少。
“换条思路。”
“如果言灵和炼金路子,治不了她。”
“那就回头翻翻中国的东西。”
芬格尔愣了下。
“古籍?”
“嗯。”
“真有用?”
“总比等死强。”
芬格尔点点头,又忍不住叹。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这话不吉利,换个说法,至少比原地挂机强。”
苏墨看了他一眼。
“明早去图书馆,最里面的那种。”
芬格尔顿时坐直了。
“学弟,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书库,一般学生进不去,再往里,还有一堆老掉牙的孤本和手抄残卷,平时都在吃灰。”
“那正好。”
“正好什么?”
“越没人看,越容易有东西留下来。”
芬格尔嘴角一抽。
“行,师兄服,别人半夜吐血完先睡一觉,学弟倒好,直接安排明天继续挖坟。”
苏墨没理他,只回到桌前,把手机轻轻放好。
屏幕虽然已经暗了,可那句“ShifUbUyaOSi”还在脑子里没有散去。
那不是小孩子随手敲出来的一句话。
那是她真正怕的东西,也是他不能输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303的门就被打开了。
芬格尔顶着鸡窝头,嘴里叼着面包,跟在苏墨后面一路小跑。
“学弟,师兄提前声明,帮忙带路可以,但进了古籍区,别让师兄搬太多书,那地方灰大,呆久了人都得裂开。”
苏墨步子没停。
“少说话,省点劲。”
两人穿过还没完全苏醒过来的校园,径直进了卡塞尔图书馆。清晨的图书馆里人不多,越往里走越安静,穿过现代书库,穿过封存区,再往下便是少有人来的古籍库。
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墨递来的权限卡,表情先是僵了一下,随后赶紧开门。
“东区最深处,有一排中文的旧藏品。”老人压着嗓子,“那边少人去,灯有时还不太亮。”
芬格尔听得直咧嘴。
“不愧是卡塞尔,连图书馆都整得和副本开荒一样。”
进门以后,尘封多年的纸页气息扑面压过来,四周书架又高又密,头顶吊灯发着昏暗的光芒,地面安静的只有脚步声。
苏墨没半句废话,直接扎进最深处。
第一本,不对。
第二本,不对。
第三本,记的是丹法,不是龙血。
芬格尔跟着翻了半个时辰,手都快麻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学弟,师兄先说句大实话,中国古书这玩意儿,十本里九本说话都很玄,剩下那本更玄。想从这里头翻出能治血脉反噬的法子,难度有点逆天。”
苏墨头也不抬。
“继续找。”
芬格尔只好继续。
一天过去,没结果。
第二天过去,还是没结果。
到了第三天凌晨,芬格尔已经趴在桌上,人感觉快废了,眼皮直打架。
“学弟,师兄真有点麻了。”他有气没力地抬起手,“再这么翻下去,东京那位没被龙血磨死,师兄先被古书送走。”
苏墨站在最角落那排旧书架前,没有回头。
他手里刚抽出一本极薄的残卷,封皮有点暗,边角都已卷起来了,书背上看不清原名,只剩一点模糊旧墨。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目光停住了。
残卷中间缺了很多页,前后都断了,可在某一页的页脚位置,仍留着两个颜色发暗的古字,落墨发红,像有人在很多年前很用力的写下过它。
苏墨盯着那两个字,眸光一下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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