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二卷终章 (第1/2页)
路明非捧着那杯已经不怎么烫的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发懵。
他听不懂苏墨最后那句话,什么叫有些东西正在通过老唐回来?老唐不就是老唐么?
一个天天在网上吹牛,说自己当年如何纵横星际战场,实际排位被人打爆之后会气得拍桌子的倒霉网友,一个嘴上说自己马上要发财,结果每次发来的照片里,桌上都只有廉价披萨和可乐的穷哥们,一个凌晨三点还能陪他连麦骂游戏平衡,顺便安慰他说“明明你只是运气不好”的家伙。
这样的人,能和“回来”这种听起来就很吓人的词扯上什么关系?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得再清楚一点,可苏墨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吓唬他,只是重新提起茶壶,把路明非杯子里那点凉茶倒掉,又给他续了一杯新的。
热气重新升起来。
“别想太多。”苏墨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老大,你刚刚那话说完以后再让我别想太多,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芬格尔靠在椅背上,叼着薯片袋子的边,含糊地说:“这就叫成年人式安慰,先告诉你世界要爆炸了,再拍拍你的肩膀说没事,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路明非苦着脸:“师兄,你能不能别补刀?我现在感觉我那个网友像是突然被卷进了什么国际诈骗组织,还是会喷火的那种。”
“往好处想。”芬格尔说,“至少不是普通诈骗,普通诈骗骗钱,高端诈骗骗命,听起来档次高多了。”
“我谢谢你啊。”
苏墨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抬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重,却让宿舍里立刻安静下来了。
“明非。”苏墨说,“这几天如果老唐再联系你,正常回复,不要刻意试探也不要表现出异常。”
路明非怔怔地点头:“哦。”
“他如果提到委托、地点、见面的人,或者再说类似梦境的话,记下来告诉芬格尔。”
“那我要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不需要。”苏墨说,“他愿意说你就听,他不说的话你别追着问。”
路明非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声音小了一点:“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问多了会害他?”
苏墨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他说,“也有可能会害了你。”
路明非手指微微一僵。
芬格尔这一次没有插科打诨,他把薯片袋子放下,难得正经地看向路明非。
“听他的。”芬格尔说,“你平时可以怀疑我欠钱不还,但这种事上别怀疑苏墨,他让你别问,就先别问。”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苏墨。
苏墨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路明非总觉得那湖底下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老唐有问题,而是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会发现那个熟悉的ID再也不会亮起,那个嘴贫又倒霉的家伙,会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老大。”路明非低声说,“如果老唐真摊上事了,你能帮他吗?”
苏墨看着他。
这问题问得很随意,却比刚才那些关于火焰、委托的线索都更难回答。
他可以斩开青铜城的门,可以在深水里独战守城的次代种,可以把原本该死在王城里的叶胜和亚纪从命运里抢回来。
可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从一位即将归位的龙王身体里,把那个叫老唐的人完整地拽出来。
改命从来不是把结局划掉再随手写一个新的那么简单。
每一次改写,都要付出代价。
有时候代价是血,有时候是伤,有时候是被提前惊醒的怪物,有时候是另一条更深的暗线被撬动。
青铜城里,叶胜和亚纪活下来了。
黄铜罐被带回了学院,七宗罪也离开了它沉睡的王城。
他们赢了那一局。
可胜利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安全。
那只沉睡在冰窖里的弟弟,已经开始呼唤它失散的兄长,而那个兄长正披着人类的壳,站在路明非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友情旁边。
苏墨放下茶杯。
“我会尽力。”他说。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那就够了。”他说,“老大你说尽力,我就当有希望了。”
芬格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衰仔,别摆出这副奔丧脸,你那个老唐不是还没怎么着么?说不定他只是接了个缺德委托,最后发现雇主是卖假古董的,被骗去搬砖了。”
路明非闷闷地说:“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烂。”
“我这是用现实主义帮你降温。”
“你那是往我心口撒孜然。”
两人又吵了几句,宿舍里的气氛总算从那种冰冷的凝滞里缓过来一点。
苏墨没有再加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看着泥炉里那簇小小的火苗。
火焰很温顺,它被关在炉膛里,只能舔舐壶底,给一壶水带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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