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房间里的静默 (第2/2页)
“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所有指标的波动范围收紧到百分之三。一旦超出,立刻上报!”
“是!”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监控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屏幕上,那个红发的女孩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角,像一幅静止的、画出来的悲伤。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难过,也没有人知道,她正用自己唯一的方式,在和整个世界的隔离做对抗。
绘梨衣翻开了她的画本。
画本的纸张很厚实,带着一点好闻的木浆味道。她拿出藏在床垫下面的蜡笔,那些蜡笔被她用得很短了,每一根都包裹着她小心翼翼的体温。
她趴在床上,把画本摊开。
她画得很慢,也很认真。
第一页,她画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火柴人。那个火柴人没有五官,但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正走上一条长长的、通往天上的斜线。
那是师父在登机。
第二页,她画了一架歪歪扭扭的飞机,飞机穿行在棉花糖一样的云层里。她用蓝色的蜡笔在云层上方画了很多道横线,那是风。
她想,师父飞得那么高,风会不会很冷。
她一页一页地画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追赶着那个正在向她靠近的人。
最后,她翻到了全新的一页。
她在这页纸的中间,画了一扇巨大的、厚重的、带着锁孔的门。
门的外面,她画了那个白色的火柴人。他站在门前,没有动,像是在安静地等待。
门的里面,她画了一只小小的、绿色的恐龙。
小恐龙没有看门,而是把头埋在一个更小的、黄色的橡皮鸭身上。
那是她自己。
是那个在房间里,只能抱着橡皮鸭,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天亮的自己。
画完之后,她拿起一支黑色的蜡笔,想在画的角落里,写下点什么。
她想写“等你”。
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两个字,笔画很复杂,她练了很久。
可她的笔尖停在了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等……
他真的会来吗?
他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地方了吗?
这扇门,他能推开吗?
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连自己都无法描摹的、巨大的惶恐和不安。
她怕他找不到自己。
更怕他……忘了自己。
就在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画出来的门时,现实中的门,忽然传来了金属锁芯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陌生,不是女仆推门时的轻响,也不是哥哥进来时的稳重。
绘梨衣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把画本合上,塞进了被子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陌生医生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
那个医生的眼神很冷,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畏惧地避开绘梨衣的视线,反而用一种审视物品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
“上杉家主,”陌生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闷又毫无感情,“大家长命令,今天要追加一次深层血液适配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