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龙虎山旧人 (第1/2页)
那名老道从大殿最深处站起来的时候,整座问玄殿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大。
而是因为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连白云鹤脸上的阴狠都僵了一瞬。
灰旧道袍。
白发如霜。
身形枯瘦,眼看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树皮焦裂,枝干断折,似乎就要枯死了。
可他的眼睛从垂落的眼皮底下抬起时,林晚晴不由的持久。
很亮。
亮得像山中老井。
不浮,不燥,不躲。
他看向的不是白云鹤。
他看的是陈不凡。
陈不凡看着他袖口的三道罗纹。
“是你带走了陈老九?”
老道承认得很干脆。
“是。”
林晚晴立刻抬枪,枪口平端,正对张老道眉心。
“陈老九在哪?”
老道看了林晚晴一眼。
没有惊慌,也没有敌意。
“放心。”
“还活着。”
林晚晴冷声道:
“我要的是地点。”
老道轻轻叹了一口气。
“地点,会说。”
“但不是现在。”
陈不凡往前走了一步。
命钱随他而动,悬在身前。
《天命录》的命光还没有散,一圈一圈的往外。
整座问玄殿里残留的黑命纹,都被压得扭曲不定。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老道看向他,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浮出一丝复杂。
“陈家小子。”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
这句话落下,陈不凡的眼神骤然一沉,命钱也停止了震颤。
“你见过我父亲?”
老道点头。
“见过。”
“什么时候?”
“二十多年前。”
老道缓缓说道:
“在曾经的玄门大会上。”
问玄殿里,刚刚昏死过去的几个年轻弟子,有的已经爬起,一脸茫然。
可那些上了年纪的玄门人,脸色却一个接一个的变了。
玄门大会。
这四个字,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提。
不是如今这种挂名交流会。
而是真正玄门各派定规矩、断是非、分正邪的地方。
当年的陈家,就是在玄门大会上,被称为命师正统。
也是在那之后,陈家和整个玄门利益派,彻底走向决裂。
青阳老道手还在擦嘴角的血,刚靠着石柱坐下,看着那名灰袍老道,声音震动:
“张......张守元?”
殿内立刻有人低声惊呼。
“张守元?”
“龙虎山那个张守元?”
“他不是早退了?几年前就不问玄门事了,今天怎么......”
“原来今日他也来了。”
“难怪白云鹤从头到尾都没敢动他。”
陈不凡目光微冷,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张守元。”
老道点头。
“龙虎山旧人,张守元。”
白云鹤用手扶着长案,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张老。”
“今日之事,你不该插手。”
张守元转头看他,眼里并无波澜。
“白云鹤。”
“你用黑符封殿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这事已不是你说了算。”
白云鹤咬牙,太阳穴爆出青筋。
“我也是为了玄门!”
张守元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为了玄门?”
“替富豪嫁灾,是为了玄门?”
“用改命门黑符封厅,是为了玄门?”
“让严守一这种人坐在问玄殿里,是为了玄门?”
白云鹤脸色难看,转头看向那裂开的牌匾:
“严守一之事,我并不知情。”
张守元道:
“你不知严守一拘胎魂?”
“我......”
“你不知有人盗卖孕产消息?”
“我......”
“你不知协会里有人给富豪做替灾法?”
“那是下面人.......”
“你不知玄清子那档事?”
白云鹤嘴唇哆嗦,却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长生康养医院的转寿阵里,有玄门残符?”
张守元声音不重,却声声入骨。
“白云鹤。”
“你们这些年做的脏事,真以为玄门没人知道?”
殿内众人哗然。
这句话份量太重,当众撕开了协会的底。
这些话,不是陈不凡说,也不是林晚晴说。那些都可以推脱成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外行妄议。
可这话却是张守元所说。
一个辈分高到白云鹤都得称呼一声师叔的,旧人。
白云鹤总算是忍不住了,一掌拍在长案上,震得茶具掉落,又碎了一地。
“张守元!”
“你老糊涂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谁那边?”
张守元抬眼。
“我站在玄门规矩这边。”
白云鹤怒极反笑,尖锐,癫狂:
“玄门规矩?”
“你们这些老东西,守了一辈子规矩,守出什么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香火断了。”
“门派穷了。”
“弟子跑了。”
“富豪不请你们。”
“权贵不看你们。”
“办场法会,连电费都凑不齐!”
“这就是你们守出来的玄门?”
白云鹤的手指几乎戳到张守元面前。
“我白云鹤再不济,协会每年给玄门协会赚来千万流水!”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除了一口破规矩,还有什么?"
殿里鸦雀无声。
张守元脸上并无异色,声音不急不慢。
“玄门再穷。”
“也不拿人命换饭吃。”
白云鹤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清高!”
“你清高!”
“都是清高!”
“当年陈家也清高。”
“结果呢?”
“满门灭绝!”
这句话一出,问玄殿里的气氛骤然变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不凡。
陈不凡没有动,倒是那空中的命钱,发出“嗡”的一声。
白云鹤却像被逼到了极限,反而不管不顾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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