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为救一人 (第1/2页)
戏台上的红帷落下。
那道幽幽唱腔,还在春秋台里回荡。
“兄弟争命台前断——”
“血亲开门祸满堂——”
“欲知陈家谁先死——”
“请君入戏第二场——”
咚。
一声戏锣响起。
整个春秋台的灯火,再次暗了下去。
罗天成站在戏台下方,背后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他明知道那是命戏幻象。
可那种压迫感,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他已经尝试过,留下设备拍摄,他们人撤出去。
可是只要设备离开人手,居然就直接黑屏。
就像是......自己是它们的电池。
通讯设备里,传来滋滋的杂音。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盯着画面,声音沉下去。
“又来了。”
张守元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第二场命戏。”
陈不凡没有说话。
刚才的第一场戏,已经让他看见了父亲和陈道远真正决裂的开始。
可他知道,那还不是全部。
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这些。
春秋台不会无缘无故开命戏。
命戏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凭空捏造。
它会用真实发生过的旧事作骨,再掺入诱导、误解、执念和煞气。
半真半假。
最能杀人。
林晚晴看了陈不凡一眼。
“你还撑得住吗?”
“我只是看。”
“不是入戏。”
张守元低声提醒:
“它唱的是陈家。”
“你人在问玄台,命也会被牵动。”
“要心定,不能被牵着走。”
陈不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春秋台里,罗天成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们时刻注意安全。”林晚晴叮嘱。
罗天成咬牙。
“知道。”
红帷缓缓升起。
戏台上,灯火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座台前。
而是春秋台后堂。
画面里,后堂摆着一张木床。
床边点着一盏油灯。
灯火昏黄。
空气像被浓重药味浸透。
一道女人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
咳得很重。
像肺里已经没有多少气。
张守元盯着画面。
“春秋台后堂。”
“以前玄门暗会,有时候不只在前台谈事。”
“后堂才是真正议命的地方。”
画面里,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道衡。
青衫,命钱,神色沉重。
另一个是陈道远。
灰色长衫,右手仍戴着黑色手套。
只是此刻的陈道远,和上一场台前争执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要掌控天下人命的癫狂。
他的眼眶发红。
整个人像快被逼到绝路。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脸色苍白。
嘴唇没有血色。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瘦得几乎只剩骨头。
很虚弱。
可依旧能看出来,未生病时,应该极美。
眉眼温柔。
气质清淡。
像一朵快被霜打碎的白花。
罗天成低声道:
“她是谁?”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皱紧眉头。
“我不知道。”
青阳老道也摇头。
“没听过陈道远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
画面里的陈道远。
那不是演出来的痛。
至少,在这一段命戏里,陈道远是真的怕她死。
后堂里。
女人又咳了一声。
陈道远立刻俯身,扶住她。
“阿宁。”
“别说话。”
“我带堂兄来了。”
“他能救你。”
女人艰难睁眼,看向陈道衡。
她想起身行礼,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道衡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女人腕上。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很沉。
陈道远死死盯着他。
“怎么样?”
陈道衡没有立刻回答。
陈道远声音发紧:
“堂兄,你说话。”
陈道衡收回手,低声道:
“她命火已尽。”
陈道远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陈道衡看着他。
“不是病。”
“是寿尽。”
陈道远像被这两个字刺中,猛地后退半步。
“寿尽?”
“她才二十三!”
“怎么可能寿尽?”
陈道衡沉默。
陈道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看错了。”
“一定是你看错了。”
“陈家《天命录》能审命,能看因果。”
“你再看一次。”
陈道衡低声道:
“我看过了。”
“她的命线,已经走到尽头。”
陈道远眼睛一点点红了,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那就改。”
陈道衡看向他。
陈道远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抓住最后希望的疯狂。
“陈家有改命之术。”
“你有《天命录》。”
“我有《命符经》。”
“你审命,我制符。”
“只要我们......对,只要我们两个一起联手,一定能把她的命拉回来!”
陈道衡没有说话。
陈道远像是看到了希望,语速越来越快。
“我可以用延寿符。”
“不够,就用接命符。”
“再不够,就借外命。”
“只要撑过这一劫,她就能活。”
“堂兄。”
“你救救她。”
陈道衡看着他,声音沉重:
“道远。”
“能改,不代表该改。”
陈道远整个人僵住。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说什么?”
陈道衡道:
“她命数已尽。”
“若强行续命,必有代价。”
陈道远声音沙哑:
“什么代价?”
陈道衡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又看向陈道远。
“她这种命,不是普通灾劫。”
“不是病煞。”
“不是外邪。”
“是寿终。”
“强留她一日,需借旁人一日。”
“强留一年,需夺旁人一年。”
陈道远咬牙:
“那就借!”
陈道衡眼神一沉。
“借谁的?”
陈道远喘息急促。
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道衡继续问:
“借你自己的?”
陈道远毫不犹豫:
“可以!”
“我的命给她!”
“我愿意换!”
陈道衡摇头。
“换不了。”
“你和她命格不合。”
“你寿数阳火太重,她承不住。”
陈道远急声道:
“那就找合适的!”
陈道衡的眼神像是在审视。
“找谁?”
陈道远的声音卡住。
后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床上女人虚弱的呼吸声。
陈道衡一字一句道:
“找命薄的?”
“找孤寡的?”
“找穷人?”
“找流民?”
“找一个没人管、没人问、死了也没人在意的人?”
陈道远猛地抬头。
“我没有这么说!”
陈道衡道:
“但你已经这么想了。”
陈道远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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