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珩,又回来了 (第2/2页)
宫车缓缓驶离流民营。晨光洒满官道,积雪映着天光,整座京城也渐渐苏醒。卖早点的小贩挑着担子出了门,城门口进出的商旅越来越多,街边铺子陆续开张。
然而,宫车刚刚驶入京城。消息便已经先一步传了出去——陛下今日早朝,宣谢珩入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飞遍了整座京城。安平侯府、六部官署、大理寺、各家府邸,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在殿试上掀翻整个朝堂,又在京郊流民营闹出偌大动静的谢珩。
回来了。
……
金銮殿外的风,比京郊更冷。宫墙高耸,檐角覆着薄雪,远远望去,整座皇城像一头伏在晨雾里的巨兽,沉默、威严,又叫人喘不过气。
谢昭站在殿阶下,身上的狐皮大氅挡住了大半寒意,可那股从金銮殿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仍旧像潮水一样往人身上涌。
十多日前,她也是从这里走进去的。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在殿试上胡言乱语的贡士。满朝文武看她的眼神,像看疯子。
而今日,她再一次站在这里。殿门大开,老太监立在她身侧,声音尖细却清晰:“陛下有旨,宣贡士谢珩上殿。”
这一声落下,金銮殿内原本低低的议事声像被刀切断一般,骤然静了片刻。随后,几乎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谢昭抬脚迈入殿中。殿内金砖铺地,寒光映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整齐,玉带森严,一眼望去,全是大梁最会讲规矩的一群人。
而她身上没有官服,没有朝笏,只有一袭旧青衫和一件半新的狐裘,突兀得像一只误入鹤群的乌鸦。偏偏这只乌鸦,曾经当着满朝鹤的面,说要把流民卖了。
齐德元最先反应过来。老言官眼睛一瞪,胡子差点翘起来,“陛下!”
他一步出列,声音震得殿内回响,“朝会重地,岂容一介白身擅入?谢珩虽为贡士,却无官无职,未授朝服,不执朝笏,若人人皆可入殿议政,朝纲何在?礼法何存?”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人。谢昭站在殿中,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没听见。
龙椅上,萧执垂眸看着下方。年轻帝王今日穿着玄色常朝服,眉目冷峻,手指轻轻搭在龙椅扶手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直到齐德元说完,他才淡淡开口,“朕宣他来的。”
五个字,齐德元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满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昭低着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很好,领导亲自背书,这就是合法入场券。
齐德元脸色涨红,憋了半晌,只能硬邦邦道:“陛下圣意,臣不敢违。只是臣以为,朝廷自有章程,便是陛下召见,也该于御书房问话,而非令一介贡士立于百官之列。”
萧执看了他一眼,“齐卿说完了?”
齐德元一顿,“臣……”
“说完便退下。”
齐德元:“……”
殿内不少人悄悄低下头,生怕自己露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