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总值夜人终于现身 (第1/2页)
姜妗知道,那一瞬间他们看向周蔓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一个学生,而是看一个不该还会说话的东西。那种冷,和夜巡学生的急不一样,更像是被人从制度最深处拎出来,亲手按在灯下审视。
红光沿着墙面一层层压下来,走廊里那些刚刚被念出来的名字像还浮在半空,没有来得及落回去。周蔓举着旧门牌,手臂细得像随时会折,可她没退。她站在亮灯寝室门边,站在所有刚刚想起来的人前面,像是明知道自己站出去会最先被盯上,也还是把那口气顶住了。
“我不下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上一句更轻,却更硬,“唐璃不是空床。”
那两个陌生人没有立刻动。他们身后楼梯口已经堵上了更多人,深色外套、统一袖口、没有校牌,站姿却比夜巡学生更稳,像早就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接手。姜妗盯着他们,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总值夜人。
这个名字不是谁喊出来的,是她在那一页旧登记残角里见过的空白栏位里,第一次有了具体的轮廓。原来不是宿管,不是夜巡,也不是任何一个临时来压场的人。真正能把整栋楼的夜晚接过去的人,终于从最深的地方出来了。
“把人带离中线。”其中一人低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尺子,压得楼道瞬间安静了一截。楼梯口那批夜巡立刻动了,想往中间切开。可姜妗比他们更快一步,直接伸手按住身边一个还在发怔的女生肩膀,把人往亮灯寝室门边推了半步。
“别散。”她说,“谁也别跟着他们走单独通道。”
那女生像被她一碰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回头朝同伴伸手。周围的人一旦开始互相拉住,楼道里那种被强行拆开的势头就没那么容易起作用了。姜妗看见更多人下意识往一处靠,像是终于明白,今晚只要一分散,明天就可能又只剩一句“记错了”。
红光还在闪,墙角的应急灯嗡嗡作响。总值夜人站在楼梯上,终于往前走了半步。
那一步很轻,却让整层楼都像跟着沉了一下。
姜妗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
不是册子,不是钥匙串,而是一只旧得发黑的金属手电,外壳被磨得发亮,顶端套着一圈磨花的红胶,像是长年有人捏在掌心里。手电没开,可那东西一出现在灯下,走廊里立刻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
旁边有人刚要出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姜妗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忽然意识到所有人怕的不是手电本身,而是手电上挂着的东西。
一枚褪色的旧袖章,边缘起毛,黑底红字,字样已经被磨掉一半,只能辨出“值夜”两个字。那袖章和她在回廊尽头看见的那件旧外套极像,甚至连缝线都一致。她心口猛地一缩,耳边却先听见程砚在广播室里压低的声音:“姜妗,别看袖章,看他的手。”
姜妗立刻抬眼。
那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横在指节中段,像曾经被什么硬生生割开过。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截极短的画面,像谁在黑暗里一边擦血一边把门合上,手指按在灯开关上时,指节就是这个位置。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守夜。
这是守了太久的人。
“让开。”总值夜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早就说过无数次,“今晚这层由我接手。”
他话音刚落,楼道里立刻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学生,是那几个夜巡。姜妗看见红带男生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像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撑一下,结果总值夜人一出面,连装样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蔓却在这时抬起头,直直看向他:“你是来收人,还是来收灯?”
那一句问得太直,连姜妗都心口一跳。
总值夜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缓缓抬眼,扫过亮灯寝室门前那些刚刚记起旧住名的人。
“你们已经站到不该站的位置了。”他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以后呢?”姜妗接上,声音冷得很稳,“明天再忘一次?”
总值夜人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
那一眼很短,却像把她从头到脚都重新过了一遍。姜妗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肩背。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程砚说过,回廊最会挑记得最牢的人,那就意味着今晚真正要盯上的,未必只是周蔓,也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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