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弥达斯之触 (第1/2页)
没有窗户,墙壁加装了电磁屏蔽层。中央是一张铺着无菌单的手术台,上方悬挂着便携式C型臂X光机和内窥镜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老旧书籍混合的气味。
谢迎百就躺在那张手术台上,高烧让他陷入时而灼热、时而冰冷的混沌梦境。
梦里,他不再是旁观者。他“变成”了阿阮。他感受到化疗药物如岩浆般灼烧血管的剧痛;他“看见”陈墨医生站在病房外,光影将他分割成温暖与冷漠两半;他“听见”阮敏哭泣着说“我做不到”;最后,他坠入一片数据流组成的海洋,无数发光的基因链条像水蛇般缠绕着他,而在海洋深处,一只由黄金构成的巨手正缓缓张开五指——那是“弥达斯之触”。
“心率140!血压持续下降!”伊丽莎白教授的声音在梦境边缘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她没有叫救护车,这种时刻,外部医疗系统意味着死亡。
她身穿无菌手术衣,戴着护目镜,手中的内镜导管像延伸的触手,从谢迎百的食道缓缓探入。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模糊的内脏图像,而是高清的胃黏膜血流信号。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X光透视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像一颗寄生在胃壁上的金属肿瘤。
“谢先生,我能取出它,但你可能会死。”伊丽莎白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地传来,“或者,我把它推得更深,让你活下来,但你将永远成为一个带着秘密的废人。选一个。”
谢迎百在剧痛中睁开眼,汗水浸透了额发。他看着屏幕上那枚芯片,又透过屏幕,仿佛看到了阿阮在病床上最后那个安详的笑容。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取。”
伊丽莎白没有再说废话。她手腕猛地一抖,内镜前端的一个微型网篮瞬间张开,精准地套住芯片,然后——迅速回收!
“呕——!”谢迎百身体剧烈抽搐,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无菌单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芯片被取出的瞬间,地下室顶部的灯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伊丽莎白脸色一变,扑向监控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异常数据脉冲外泄!信号源已锁定!”
“‘普罗米修斯’的嗅探程序……芯片有自毁后的残留信号发射器!”伊丽莎白咬牙切齿,“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但她没有时间去拔除那个发射器。她迅速将那枚沾血的芯片放入一个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密封试管——那是一种能中和电子信号的特制电解液。信号瞬间消失。
“谢先生,欢迎来到地狱。”伊丽莎白看着刚从昏迷中苏醒、脸色惨白如纸的谢迎百,眼神复杂,“你吞下的不是数据,是潘多拉的魔盒。”
她将数据试管插入一台老式***。屏幕上,詹姆斯·卡特博士的虚拟影像浮现出来,那是他临终前录制的全息留言,影像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忧惧与决绝,穿透了时空。
“伊丽莎白……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们的女儿阿阮已经……或者,有人找到了这把钥匙。‘普罗米修斯’已经失控。他们不再满足于编辑基因,他们想要控制意识。‘弥达斯之触’……是一种神经接口纳米技术。它能将接收者的痛觉、快感,甚至思想,连接到中央服务器。他们称之为‘共情网络’,实际上,是‘奴役网络’。阿阮的基因缺陷,是这项技术的一个副作用,也是唯一的自然防火墙。她的基因序列,能生成一种阻断神经连接的蛋白质……谢迎百,你身上的‘共情力’,或许正是打开这扇门的生物密钥……”
影像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迎百捂着剧痛的胃部,消化着这个骇人的真相。“普罗米修斯”的野心,竟然是通过基因编辑培育出合适的宿主,再通过“弥达斯之触”实现对所有人的意识控制!而阿阮,既是这场罪恶的牺牲品,也是唯一能阻止它的天然抗体!
“詹姆斯一直反对这个项目,所以他被‘处理’了。”伊丽莎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阿阮婴儿时期的照片,那是她和詹姆斯的孩子,也是她继女,“我之所以保持沉默,甚至对阿阮的存在讳莫如深,是因为我知道,‘弥达斯’——那个组织的首领,他一直在寻找像阿阮这样完美的基因样本。我不能把我女儿暴露在那种危险中……但我错了,我以为把她藏起来就能保护她,却让她在孤独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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