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局之法 (第1/2页)
省城南门,清风茶楼。
这茶楼不大,只两层,门脸也素净,木匾上的“清风“二字还是前朝遗墨。林远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又把袖中那张烫金请帖捏了捏。
请帖是今早送到的。
字不多,只一行——“申时,清风茶楼二楼,苏念。“
林远提步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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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临窗的雅座,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已经在座。
她穿一身素色长裙,发挽在脑后,只一支素银簪压着。面容清冷,眉骨略高,眼窝微深,即便隔着半间屋子,也能看出那种常年跑外勤的人才会有的利落。
她手边一盏茶已经见底,却半点不显焦躁——倒像是一位早已料到对方会准时赴约的人。
林远走近,抱拳行了一礼:“苏姑娘,久等。“
苏念抬眼,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片刻,既不寒暄,也不客套,只淡淡道了一声“坐“。
林远依言落座。
她开门见山:“林远,我是器修会的联络人苏念。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桩合作。“
林远没有接话,只把桌上的茶盏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苏念也不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信封,推到林远面前。
“打开看看。“
林远将信封拆开,里面是三张薄薄的纸,纸上列着几行蝇头小楷——
第一家,是青溪镇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三家古玩铺,自即日起,断绝与聚宝斋的一切往来;
第二家,是省城南门、东门两处大档口,自即日起,拒收聚宝斋转手的任何货品;
第三家,则是几位原本打算八月底来聚宝斋“看货“的中部藏家,均临时改了行程。
林远将三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不见半分异动,只把纸轻轻叠好,放回信封。
“三路封杀。“他平静道,“叶家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苏念看着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换作旁人,看到这三张纸,多半要拍桌子。她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器修会能给我什么?“林远抬眼。
“两件。“苏念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件——我们手里有一条隐秘的货源,直通关中、河洛几处老窑口。镇店之宝、压箱底的好货,都能从这条线走。你只要出得起价钱,月月有货。“
“第二件——叶家这次动手,最忌讳的不是别人,正是'器修会'二字。你只要点头入我器修会,叶家便要掂量掂量,再动手是不是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林远沉吟片刻。
“入器修会有什么条件?“
“三桩。“苏念的语气仍旧清冷,“其一,不可把器修会内情外泄;其二,每年须为器修会鉴宝三次,尽义务;其三,器修会有难,不得袖手。“
“其三,具体怎么讲?“
“如今说还为时过早。“苏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真到了那一步,你自会知道。“
林远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容我考虑一夜。“
苏念并不意外,只点头:“可以。明日午时之前,给我答复。“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从袖中又取出一只小小的木牌,推到林远面前。
木牌只一寸见方,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器“字,背面则是一串极细的暗纹。
“这是器修会信物。“苏念道,“若你考虑好了,明日午时凭此木牌,来省城南门外那家'老孙茶庄',自有人接你入会。“
“若是不入呢?“
“若是不入——“苏念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寡淡,“这木牌,你只当是今日未曾见过。“
她起身,素色长裙轻轻一摆,已经走下了楼梯。
林远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木牌之上。
“器“字古朴,刀法老辣,绝非凡品。
而那串暗纹,林远试探着用异能一触——
暗纹之中,竟隐隐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一闪即逝。
这木牌,竟是一件“认主“之器。
——若非器修会中人,即便拿了这木牌,日后也难逃器修会的追查。
林远将木牌收入袖中,起身下楼。
茶楼外,夜色初临,街上已点起三三两两的纸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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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刚过。
林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独自出了旅馆,穿过青溪镇外那条长满芦苇的河堤,直往镇西三里外那片破败的瓦房群走去。
那里叫“鬼市“。
所谓鬼市,本是民间自发形成的一处旧货集散地。每逢子时开市,卯时即散,借着夜色遮掩,不论是偷来的、盗掘的、还是家里揭不开锅拿出来换钱的旧物,皆可在此摆摊交易。
林远走进那条狭长的巷子,两侧皆是矮棚,棚下一盏盏油灯昏黄,光焰摇摇晃晃。
油灯之下的鬼市,与白日里的集镇全然不同——
没有吆喝声,没有讨价还价,连摊主之间也都极少搭话。每个摊前都垂着一方黑布,买主若不主动掀开,便看不清摊上摆的是什么。
摊主们也都裹得严严实实,有戴斗笠的,有蒙面巾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过客。
林远不敢动用异能,只先一路观察——
左手边第一个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头,胡子拉碴,身前摆着几只破碗、一只缺了耳的铜香炉、半本发黄的旧书。老头见林远走近,只把眼皮一翻,并不招呼;
再过去一摊,是个蒙着面纱的中年妇人,身前只一块青布,布上卧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和一只灰扑扑的瓷枕。妇人身形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第三个摊最大,摊主是个独眼汉子,操着一口北方口音,身前摆着十几件大大小小的物件,有玉、有铜、有瓷、也有几块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石板。独眼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在江湖上走的人物。
再过去,是一处专门收旧书的摊,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弱书生,身前只几本线装书、几卷发黄的卷轴,外加一只缺了盖的青花罐子。
林远一路慢慢走过去。
他用异能极轻、极浅地扫过每一件物件,又刻意压制住灵气的波动,免得被有心人察觉。
绝大多数物件,要么没有半点灵光,要么灵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这些,要么是寻常仿品,要么是“死器“。其中有一两件,灵光虽淡,却暗藏戾气,显然是来路不正的“凶器“,林远只装作未见,默默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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