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流动 (第2/2页)
“为什么招商这么重要?”他自问自答起来。
“土地是固定的,辖区就那么大,地界一百年不变,想要发展,想要让人民的收入涨上去,招商引资是一个捷径。”
“所以各属地要把自己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孔雀,区位优势要突出,交通便利要强调,劳动力成本要有竞争力。”
“每一份招商手册都是精心打磨的自我推销,每一个开发区都是选美选手。”
陈奎书听着,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虽然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每年年底开会的时候,招商成绩单永远是排在头几页的核心指标。
“但现在这个世界呢?”
高金生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么平缓,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情绪,那是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沉静。
他认为,这里与原世界不同,土地是物理意义上流动的,船可以开到任何地方,资源点可以随航线迁移。
产业是流动的,生产船可以根据需求重新编组,工厂可以从一个海域整体搬迁到另一个海域,不需要征地拆迁,不需要三通一平,只要把船开过去。
就连物流都是零成本的,空间传送消弭了所有运输费用和转运时间。
一吨钢材从墨海矿区送到工业局的冶炼车间,和一块烤鱼从食堂递到船员手里,在成本上是完全一样的。
原世界的经验做法在这里可能水土不服,因为两个世界的基础条件完全不同。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泡得发涩。
“既然土地产业不需要固守,物流不需要计算成本,那么,让各个要素流动起来,有没有可能?”
他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展开,给陈奎书一个思考的间隙。
那些在轮岗中积累了多种技能的老船员,能不能不只是在本船流动,而是在海域之间流动?
那些在熟人社会里生长出来的互助机制和道德评价,能不能随着人的流动统一起来?
空间传送已经解决了物的流动,那人的流动呢?
人不只是劳动力,人还是信息的载体,经验的容器,关系的节点。
一个人从一个海域调到另一个海域,带去的不仅仅是他的劳动技能,还有他在原船上积累的那些经验。
高金生现在对域委的信息体系了解还不深,从他初步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面板解决了点对点通讯的问题,公屏解决了全域广播的问题。
但在点对面、面对点、以及经验流通渠道上,还有很大的空间。
熟人社会里那些隐语默契,本质上是一种低带宽但高密度的信息交换方式。
如果人能流动得更充分更频繁,这些隐藏在人身上的就会跟着流动。
他们在不同海域之间交叉渗透,形成一张比正式制度更细密的信息网络。
但人员流动不可能只让人本身流动。
还有物资。
比如,生产工具不是分配给某条船之后就永久绑定,而是随人员和任务走。
同样的逻辑也可以用在基本居住面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