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家丑 (第2/2页)
但那也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个老虔婆在这么早就打起了主意,可惜霍雍要脸,最后也没有同意进一个平妻。
可笑她当时还觉得他是为了自己。
霍雍就是沽名钓誉而已。
金氏只笑自己当年看不清,霍雍早就在何姨娘的孩子没了之后和她离心,她却一直自欺欺人地不相信。
今生又多了溪珠这个变数,她更是不屑再要霍雍那份早已经烂掉的心。
金氏垂了垂眸子,跟祖母母亲说了一声主动走过去,“太太。”
顾夫人正和罗家的越老夫人聊川地的风景人物,听到这声,惊讶大过一切。
二儿媳竟然还有主动往她身边凑的一天?
顾夫人的语气不是很热络,“坐下吧。”
“这位妹妹是?”金氏友好地对罗素衣笑了笑。
罗素衣点点头:“小女子素衣。”
顾夫人心头疑云重重,说道:“这是金陵罗家的姑娘,素衣。罗家阿公在川地为官二三十年,一家人都常住那边,也不常来京城走动,你可能没听说过。”
金氏唇角的笑意味不明,她怎么没听说过,前世太太跟她说得可是详细呢。
“妹妹好相貌,也是读过书的吧,”金氏热情地拉着罗素衣的手,“我们家里没几个人,像妹妹这样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你没事了常来家里玩,就当为我解解闷。”
重生后发现溪珠不好掌控,金氏在心里就立即废了这一步棋,既然二爷如此宠爱她,这家里还是再添一些热闹比较好。
这辈子,所有欠了她害了她的人都要一一清算。
这话却让顾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瞪了金氏一眼,“口没遮拦的胡吣什么,素衣因守孝耽搁了婚期本就艰难,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坏了她的名声,别怪我不饶你。”
金氏眼底冰冷,这个婆婆从来就没有想过在外人面前给她留一点面子。
人家教训儿媳妇,越老夫人便端起茶,垂着眼睛饮茶,主动避开了视线。
不过这个霍二奶奶这样没脑子,自己孙女若真能嫁进门不愁不能当家做主。
金氏看了罗家祖孙一眼,心底冷笑,坏了名声她们不是更盼着?
前世这个罗素衣为了嫁给霍雍,都不知廉耻地在一切未定的时候托人给他捎话在外面单独碰面呢。
顾夫人摆摆手,现在对金氏是眼不见为净,金氏母亲胡夫人看到这一幕,虽然女儿那婆婆刚才说的什么她没有听见,但那个冷脸还是不难看见的。
胡夫人心里不喜,就算你有什么事也要等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再下脸吧。
胡夫人侧头低声吩咐了两句,她身后站着的那管事嬷嬷便一脸笑着走到跟前,跟顾夫人说:“亲家太太,我们家太太有些话想要跟姑娘说。”
顾夫人看了胡夫人一眼,轻轻地颔首。
金氏起身,小心道:“婆母,儿媳先先过去了。”
顾夫人嗯了一声。
胡夫人对到了跟前的女儿说:“陪我去更衣。”
母女俩来到后面的净房,陈嬷嬷和胡夫人身边的高嬷嬷自动在外面看着人。
胡夫人当即拉着女儿的手问道:“为娘那么早就过来了,你怎么都不跟我提溪珠的事?”
金氏低下头。
胡夫人在她额头狠狠戳了一下,“你就蠢吧,溪双溪婷都是特地给你培养的人手,你却把他们配了人。现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把一个有自己主见的人给了出去。”
金氏重生而来就一刻不停地在筹谋,虽然刚才已见到母亲,但现在听着母亲的唠叨,泪水还是忍不住决堤而出。
“溪珠那样的人无论如何还不是由着女儿拿捏,我没想到她竟然有了这样的本事罢了。”
胡夫人摇头:“你糊涂。她就算是个没出息的,那也是你身边的人,你就不能让她心里含着对你的不满还让她替你做事。”
金氏垂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胡夫人又叹气,“女婿是一表人才,但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老看着那张脸只管自己的心意。你如果早日认清现实,哪还能有今天?”
金氏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把自己重活一次的事告诉母亲,只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女儿现在知道了。太太不是想替二爷纳个平妻,女儿会好好操办的。”
胡夫人看见她这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就觉得还不如自己死了干净。
“你是不是有病?”胡夫人指着女儿骂得咬牙切齿,“贵妾的事我今天一出门就听说了,这已经是你走错的一步。但说得再好听,贵妾还是低你一头的。你如果让二郎纳了平妻,那边生个一儿半女日后都没有你的活路。”
金氏很想说她重生这一回就没想过和霍雍继续过后半辈子,憋了半天说道:“女儿对那个男人已经心如死灰,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更是差点把胡夫人气昏过去,“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和离,再嫁?嫁什么人家去?能守着你一个人的贫寒农家子吗?”
金氏垂头不语。
她自有好的人选。
胡夫人耳提面命了半天,见她不像听到心里去的模样,眼前又是一阵摇晃。
金家六个女儿,数她现在的日子最风光,她却要作妖啊。
胡夫人坐在凳子上擦眼泪。
金氏也梗着脖子不说话,好片刻,胡夫人才说:“我身边还有两个模样心情都不错的,改天就找个借口给你送过来,你把她们开了脸,生了孩子自然而然是你的。”
别觉得自己不能生,日子就没法过了。
金氏想了想,应下。
见她这次听劝,胡夫人才松口气。
金氏忽的问道:“娘,你还记得这些年经手咱们咱们府里人事的牙婆吗?”
“这都是有根据的人,虽然这几年不来往了,找她还是容易的,你想做什么?”
金氏说:“也没什么,就是记得她手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女儿想让她找个擅茶点的厨娘。”
胡夫人没有多想,说了那麻婆子的住址,又说她身边有个会做茶点的丫头,过几天一并给送来。
金氏忍不住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还是母亲对我好。”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母亲再受前世的流放之苦。
母女两个收拾一番来到前面,走到金家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正被人奉承得满脸笑意,看见她们回来叫她们老实坐下跟大家说话。
这时不知谁提起霍二爷要抬一个贵妾且已经在准备办宴的事,金家老夫人和胡夫人听了都只是大方地笑笑。
胡夫人说道:“是我家姑娘之前的大丫鬟,人稳重,又是个难得的体贴人,二郎和我们家姑娘都觉得人不错这才商量着提上来的。”
一群衣着华丽头戴珠翠的夫人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如叫上来见见?”
金氏的好友齐大奶奶在席间,看向说话的年轻妇人,笑道:“一个上不台面的妾,再贵能有什么?陆三奶奶难不成故意要看萍儿的笑话?”
提意见见的陆三奶奶掩唇一笑,“知道你们两个好,没想到听不得别人一句。对了,今日怎么不见袁大奶奶?你们三个以前就是最好的。”
袁大奶奶当然是没来,连袁家大爷那边,金氏都说了好友让她想个借口不让人来。
虽然提前处置了那个奶娘,凭袁大爷那性子,金氏还是担心他在这乔迁宴上会跟哪家不知廉耻的看对眼。
以至于再让袁家走上前世的老路。
金氏笑着解释道:“她偶感风寒,我便让她在家休息了。只是乔迁新居而已。来不来的不打紧。”
“是啊,你们的乔迁宴办得太着急了。要不是今天正好是休沐日,我还以为你们是特意要把好宴留在后面呢。”
但话题马上就被齐大奶奶岔开了,几人聊起衣裳料子胭脂水粉的事。
也有说起嫁妆铺子这些经济之学的。
听她们说这些,金氏倒是想起一件事,前世听说有个人在去城外香积寺上香的路上捡了一个落魄书生,却没想到那书生却是个很会做胭脂水粉的。
不过几年过去,那人的胭脂水粉铺便靠书生开遍京城。
想到那家水粉铺的好生意,金氏动了心思。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落魄书生是具体什么时间被人捡走的,主要是传说也没有说得很详细。
唯一肯定的就是那人的第一家水粉铺子是到了秋天才开起来的。
正出神之际,陈嬷嬷脸色难看地来到近前,在金氏耳边低语几句。
金氏捏着帕子的手收紧,起身来到窗边没人的地方问道:“不是今天一大早就让曹大来接人吗?怎么还叫前头的人撞见了?”
说的是溪月。
溪月从听见自己命运定下那一刻就在跪在院子里求金氏收回成命,足足跪了一夜。
金氏早晨起来的时候让婆子把她带到了柴房,同时让小厮去城外二十里的庄子上送信让曹大来府里接人。
要不是金氏想亲眼见见曹大,瞧他是否如别人说的那般,直接便把溪月捆到庄子上去了。
没想到只是多留一晚上就出现这样的变故。
溪月在被人放出柴房让她换身衣服跟着曹大离开的时候跑了出去,直接跑到了前面。
也不知怎么和来府里贺乔迁的霍熙霍三爷撞到了一起,那素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听溪月哭得可怜,直接带着溪月直接走到宾客席上,在那席间就朝霍雍提出要人的话来。
霍熙口口声声说他二哥冷心肠竟然舍得让如此鲜花委落泥土中,给霍雍惹来许多同僚笑话。
且不说这个笑话本身有多大,单是谁家办宴席能出现这种家丑都会被茶余饭后闲谈好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