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会 (第2/2页)
梅邬只剩下金氏和霍雍。
金氏略微收拾过,脸上的痕迹却是用脂粉怎么都遮挡不住的,她一面为让霍雍看见自己这一面而觉得难堪,一面又觉得霍雍对她伤势的视而不见冷心冷肺。
“今天的事情,多谢二爷了。”金氏福了福身,语气疏离。
霍雍并不在乎她是什么语气,很随意地扔下一句话:“你管不了后宅,就把管家权拿出来。”
金氏猛然抬头,正视霍雍,质问道:“二爷难道现在就要替您的心头肉夺权了?”
霍雍皱眉,“金氏,你这爱牵扯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金氏冷笑道,“二爷这么说我,还不是护着溪珠?”
霍雍的脸色更难看,“她现在是叶氏。”
金氏又一次破防。
“二爷。”站在后面的华英开口,“您不能把这些错都归咎到奶奶身上。”
华英挨了两巴掌,发髻上的簪子到现在还歪着,眼眶红红地看着霍雍。
霍雍眸底的不耐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回身道:“你不在院子里照顾好粟姐儿,跑出来做什么?”
这话的打击是巨大的,华英摇晃了一下。
主母被人掌掴,她这个出面维护的反而不如那两个躲着的?
金氏本就很生气,马上站在华英前面,“我知道二爷现在看我和我的人都不满意,但是华英帮我有什么错?”
霍雍本就展不开的眉心皱得更紧,“金氏,你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英担心道:“二奶奶,二爷拿走了管家权,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金氏目光冷然,溪珠那个低贱出身的根本没有管家的能力,二爷拿走了管家权最终还是会送回来的,“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
重生后的金氏对华英无感,不冷不淡地就把她打发了。
坐在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才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涌了上来。
溪渔溪雪都跟了进来,瞧着二奶奶坐在梳妆镜前的背影很是难受。
好好儿的,怎么就遇着这样的事情了呢。
“溪渔给我上药。”金氏透过镜子看了眼两人,吩咐,“都垂头丧脑的做什么?溪雪去外面和陈嬷嬷收拾东西。”
“是。”溪雪忐忑着走了出去。
溪渔翻箱倒柜才找出一盒药膏,不是家里没有伤药,而是奶奶这样的金贵人从小连一片油皮都没有擦破过,根本没有用到药膏的地方。
溪渔看了看二奶奶的脸颊,小心地涂了点药膏上去,“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金氏摇头说“不必”,问道:“二爷什么时候过来的?谁去通知的二爷?”
“二爷大约两刻钟前来的,没进梅邬。”溪渔上着药,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二爷当时在门口被叶姨娘拉了出去。
担心二奶奶又会因此多想,然后又会因为叶姨娘怨恨二爷。
溪渔实在不敢想二奶奶因为溪珠一直这般对二爷,以后会发展成怎么样。
金氏闭眼睛,听见二爷没进来,心底是松口气的。
见她没生气,溪渔才接着说:“通知二爷的应该是前院的人,奴婢待会儿去问问。”
金氏淡淡地“嗯”了一声,想起上辈子好了一辈子的好友,叹了一口气。
“奶奶,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溪渔以为二奶奶是在为她和二爷的现状叹气,“您和二爷远没有到相见两厌的地步,您稳住,一切才会好啊。”
金氏睁开眼,笑了,“溪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二爷那人虽然一时为溪珠昏头了,但绝对做不出将妾室扶正的事。再说我是他霍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进门的,我不同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妻。”
溪渔的手抖了一下,蘸取药膏的竹篾一不小心挖了很大一块出来。
二奶奶的意思,难道是她有一天还会同意出妻不成?
溪渔觉得自从那天下午开始,二奶奶做的事情都是让她越来越不敢想后果的。
金氏重新闭上眼睛,示意溪渔继续给她上药,“昨儿个我才想起来,先前咱们派人去过溪珠老家找她的亲人?”
“是的,”溪渔一面轻轻地涂着药一面说,“但是人去了兖州还没找到那个村子,二爷就知道了。我们的人这才停了。”
金氏说道:“继续找。这次不用去那边找,换个地方。”
*
叶明回到明月馆吃了凉快水井里放着的冰镇西瓜,才见着二爷回来。
“二爷。”叶明赶紧起身去迎,“老爷三爷来了没?还有袁家的事情怎么说啊?”
霍雍在她的美人榻上坐下来,接过她一面问一面奉上来的一叉子西瓜,靠在一边,神情慵懒地问道:“怎么,明儿想知道的问题有很多啊。”
叶明很是义正严辞,“妾身是关心家事,身为家里的小小一份子,怎能不关心咱家的事?”
霍雍伸手在她脖颈后揉了揉,才吃下那叉西瓜。
叶明给他捏捏肩膀,等着他说话。
霍雍将叉子放在小茶几上的银碟子上,便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求抚摸气息的叶明抱在怀里。
叶明满头问号。
霍雍说道:“老实点,爷就慢慢说给你听。”
“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袁家父子道歉之后还会郑重上门赔礼,袁大奶奶和金氏的恩怨他们也不太清楚。
老爷带着三爷,一个还在床上趴着的三爷,被人用藤椅抬过来的,因为三奶奶的出气,老爷又打了三爷五大杖。
其余的惩罚也就没有了。
几分钟过后,叶明发现自己听了个寂寞。
而且霍雍还穿着官服,身上一点都不清凉,她怕热,找个借口就起身去小茶几对面吃西瓜。
霍雍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哭笑不得。
叶明正琢磨让随云她二哥去打听一下袁家大爷和奶娘的二三事,主要不是她八卦,她想知道金氏为什么重生后最先想起就是袁大奶奶家一个奶娘的事。
这时,看见霍雍从美人榻上朝她这边倾身,叶明直接把手里的一块西瓜送到他嘴里。
霍雍正要说话,一个“明儿”还没说出口,就被塞了一口脆甜的寒瓜。
叶明:……
“二爷,您要说什么吗?”
霍雍把嘴里的一嚼一口清甜汁水的寒瓜咽下肚,“爷考教考教你最近的学问。”
叶明心说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学习,他还不知道具体进展吗?
“爷尽管考。”她现在都能无障碍阅读没有生僻字诗文的话本了。
霍雍让人去小书房拿来一本书,随手翻开几页,指出一行一行的字叶明都认得了。
即使已经教她认字这么多天,叶明的聪明还是让他霍雍惊讶,这些字几乎没有用他教第二遍的。
叶明深藏前世的功与名,有底子再认字还不快?
霍雍点了点头,“不错,如此基本的签子都能看懂了。”
府里的东西封上都要用各种颜色的签子标明,叶明听见他这么说就很警惕。
让她看签子干什么?
不会要让她和金氏一起管家吧。
叶明可不想掺和各种各样的家事,而且她根本没想过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手,除了明月馆的人她一个没有,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替金氏背锅。
所以很警惕的叶明,在霍雍接下来教她账目的时候就开始装傻。
她现在吃穿用度不用被金氏卡脖子,为什么还要干活儿。
霍雍:“你看这里……”
叶明看了,表示没看懂。
霍雍讲一遍,她还是摇头。
霍雍便抬头看来,眼底笑意明显,夕阳的光穿过明月馆门口的树叶打在他脸上。
更显得面如冠玉。
叶明看的是赏心悦目的。
霍雍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明儿在瞧什么,竟然如此分心?”
叶明这才发现霍雍已经撑着小茶几跟她面对面了。
“没有分心,爷,我真的学不会看账。”
霍雍笑道:“真的学不会?你学了吗?”
鼻尖都在她耳边蹭来蹭去的了,呼吸喷洒在耳朵上,叶明很担心他一个不开心张口咬她耳朵一口。
“嗯,妾身从小就没有学过这些,”叶明躲了一下,煞有介事道,“认字是看样子学,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妾身就不会了。”
瞧见他眉毛扬起并不相信的样子,忙自己替自己说明情况:“妾身真的是小时候没机会学习才被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