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回信李夫子 (第2/2页)
九月初,秋意渐起,秦禾旺、秦铁犁、秦河娃三人随镖队启程返回湖广。
秦浩然投入到修道堂日益繁重的课业之中。经义深研、诏诰章表、刑名律例,三线并进。
他尤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后两者上。
经义是多年根基,按部就班即可。
而“诏诰章表”与“刑名律例”,则需要大量读看,但这方面对于农家子来说,很难接触。
诏诰章表课由一位姓沈的博士教授。
沈博士曾在中书科任职多年,熟悉各类官方文书格式、用语、套路。
常将历年朝廷颁布的诏书、诰命、各部院往来公文、地方官员上奏的章表作为范本,让监生们分析其结构、用语、起承转合,甚至揣摩字里行间的微妙意味与政治考量。
课后,则常布置诸如“拟贺皇帝万寿表”,“代某知府上谢恩疏”,“就某地灾情拟请赈劄子”等题目,要求严格按照格式、用对语气、写准事实。
那些文言公牍用语严谨到近乎刻板,尊卑上下等级分明,稍有错漏便是不合体制。
这类文书的核心在于精准传达信息与意图,仔细揣摩不同文种(诏、诰、制、敕、表、奏、疏、启、劄子等)的细微区别。
至于刑名律例,则是另一番天地。
授课的周博士曾长期在刑部、大理寺任职,断案无数。
他授课不尚空谈,直切《律法》条文,并结合大量真实案例(隐去具体人名地名)进行剖析。从十恶大罪到民间细故,从盗窃斗殴到田土钱债,律条之严密、案例之复杂、情法之权衡,常常让监生们听得头皮发麻。
十月的南京,秋意已浓。
国子监庭院里的几株老银杏,叶子黄得灿烂。
风过时,叶片簌簌飘落,铺了厚厚一层。
陈文渊博士讲授《大越律》及其各类《问刑条例》、《刑案汇览》,已不满足于监生们熟记条文。
更强调理解律法背后“天理、国法、人情”的复杂平衡,以及如何将僵硬的法律条文,应用于千变万化的现实案例之中。
他常随手抛出一个源自真实卷宗的复杂案情,要求监生们在限定时间内,拟写出合乎律例、兼顾情理、并能平息争讼的判词。
这日午后,秦浩然在藏书楼正对着《刑案汇览》蹙眉沉思。
门房有人寻来,压低声音道:“秦监生,你族人在监外等候,说是有要事。”
秦浩然心中一动,算算日子,秦禾旺三人这趟押镖往返湖广,已近一个多月,确是该回来了。
立刻合上书卷,将笔墨纸砚快速收拢,对门房道了谢,便快步走出藏书楼。
监门外,秦禾旺、秦铁犁、秦河娃站在门外,脚边堆着几个用油布紧紧捆扎的包裹。
秦禾旺正踮脚向监内张望,见到秦浩然出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秦浩然快步走近,目光迅速扫过三人周身,开口问道:“一路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秦禾旺咧嘴笑道:“顺利,你看,族里让带了好多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