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贡院起火 (第1/2页)
直到二月初九,癸卯吉日,京师贡院如期大开。
天下举子负箧而来,云集棘院之内,依序搜检入场,奔赴三年一度的会试首场。
贡院之内万千号舍鳞次栉比,皆是木质板壁,密不透风,檐下寒风穿廊,却吹不散场内肃穆紧绷的应试之气。
秦承渊端坐窄小号舍中,案上铺着卷纸,伏案疾书,文思沛然不竭,落笔沉稳遒劲,卷面字字工整,无半分涂改拖沓。
策论行文层层递进,已然落笔第三段,针砭时弊,字字恳切,写到“今之州县,弊在赋重而民困”一句,一缕细微却刺鼻的焦糊气息,悄然钻入鼻息。
未等细辨火源,场外骤然炸开一声凄厉惊叫:“走水了!快开门!”
四周号舍瞬间大乱。
秦承渊立刻跑出号舍,望着甬道尽头那片翻滚的火海,瞳孔急剧收缩。
火势正沿着连排的木板墙向东蔓延,转头望向东面,出口的大门紧紧关着。
“门锁了!我们出不去了!”
“快砸门!快砸!”
数十名举子从各个号舍涌出,疯了般冲向大门,十几个人合力撞击门板,肩头撞在厚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震得锁链哗啦作响,可那门板却纹丝不动。
大越锁院制度严苛至极。
每逢会试开考,贡院封闭锁门,严禁任何人出入。值守御史焦显死守百年旧规,火变骤起,他依旧恪守成法,不肯擅开大门,只令卫卒在外观望待命,不敢违制开门放人。
外有官兵束手旁观、不得入内施救,内有士子困死院中、不得半步逃生。
高墙锁门,烈火围杀,短短片刻,堂堂会试考场,沦为绝境炼狱。
生死关头,慌乱是取死之道,唯有冷静观势,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秦承渊不做无谓奔逃,亦不盲目冲撞大门,反而几步疾冲,精准攀住檐下粗实木柱,借力翻身腾跃,落在号舍屋顶之上。
眯眼远眺,将整座贡院火势格局尽收眼底,转瞬之间,已然有了决断。
火起正西,火势自西向东凶猛碾压,贡院中段大半号舍已然被火洞穿。
但万幸的是,贡院最东端,尚有二十余间号舍完好无损,未被火势波及。
只要赶在大火蔓延至东端之前,拆通最东侧的连片木隔墙,打通廊道,便可集结众人,从东侧偏门突围而出,逃出生天。
反之,若再任由众人慌乱冲撞、徒劳砸门、四散奔逃,不消半刻,烈火便会吞尽全院号舍,届时无人能够幸免,百余名士子尽数化为焦骨。
局势危急,刻不容缓。
秦承渊不再观望,俯身稳稳跃下屋顶,高声大喊:“诸位,静!”
绝境之中,人心最是惶然,亦最是渴求定心之人。
闻声皆是身形一滞,下意识停下慌乱动作,齐齐转向立身烟火之中,神色笃定的秦承渊。
“大门锁死,死守硬冲必死无疑!火势自西向东燎原,再乱奔乱挤,不消片刻,我等尽数葬身火海!
但今有生路一条!最东号舍未燃,隔墙可拆,偏门可出!
但凡年少力壮、身强体健者,即刻随我拆隔火木壁、斩断火路,阻火势东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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